爪感兴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微不足道的“互动”,却让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隔着冰冷的卷帘门,开始给那个小丧尸“朋友”讲故事。
讲孤儿院,讲陈院长,讲他暗恋过的隔壁班女孩,讲他平凡无奇的理货员生活…
他把所有无人倾听的往事和情绪,都倾倒给了门外那个只知吞噬的行尸走肉。
“我啊…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陈老头打人可真疼…”
“那姑娘,后来嫁人了,听说去了东莞…”
“这狗日的生活…”
“今天,我给你讲个好玩的小故事吧……”
“…………”
梦境光怪陆离,孤儿院的巴掌、超市的孤独、门外的低吼、陈院长焦黄的手指、丧尸腐烂的脸…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扭曲,旋转。
直到——
一只温热、柔软,带着奶香味的小脚丫,不轻不重地蹬在了他的下巴上。
陈默猛地睁开眼。
清晨微弱的曦光从农舍没有玻璃的窗户透进来,驱散了梦魇般的黑暗。
胸口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触感。
陈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另一只小脚还不安分地在他胸前乱蹬。
咪咪蹲在旁边,歪着头,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惊醒。
梦境的余波还在脑海里震荡,那种极致的孤独和绝望感如此真实,几乎让他窒息。
陈默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陈平安温热柔软的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陈平安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抗议般地“哼唧”了一声。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声音,将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需要他保护的小生命,有了这只相依为命的咪咪。
那些在超市里对着丧尸自言自语、濒临崩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虽然现在依旧艰难,依旧危险,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陈默低头,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陈平安柔嫩的小脸,小家伙被他蹭得咯咯笑了起来。
“平安…” 他声音沙哑地唤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梦里的巴掌似乎还隐隐作痛,超市的孤独感依旧刻骨铭心。
但此刻,抱着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却命运相连的孩子,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陈默必须再次鼓起勇气,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为了怀中这份沉甸甸的依赖,继续走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开始熟练地检查陈平安的尿布,准备烧水,给陈平安冲调奶粉。
动作依旧因为伤痛而迟缓,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昨夜所没有的、源自梦魇洗礼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