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晒干的麦秸。他想起以前在孤儿院,院长总拿着推子追着他们理发,说“头发长了招虱子”,那时候他还总躲,现在倒好,头发能编成辫子了。
视线往下移,是脸。
颧骨凸得像两块小石子,把脸颊的肉都坠得往下垮,皮肤黄里泛着青,像块放坏了的南瓜。眼窝陷得很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眼皮耷拉着,爬满了干纹。
他试着眨了眨眼,镜片里的人也眨了眨,那双眼睛浑浊得很,蒙着层灰,以前同事总说他眼睛亮,像有星星,现在星星早落了,只剩两片结了冰的湖。
然后是胡子。
从下巴蔓延到两腮,像丛疯长的野草,灰黑色里夹杂着几根白须,纠结在一起,沾着不明的碎屑——他忽然想起早上吃的菜汤,怕是溅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