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我轻声道。
宫女们悄然退下,殿内烛火一盏盏熄灭,唯余投影仪前端亮起一点幽蓝的光点,如萤火,如星火,渐渐扩大。我搂住如烟的肩,她靠在我怀里,发间幽香混着殿中残留的沉水香,缭绕鼻尖。我点击了“泰坦尼克”的播放键。
刹那间,幕布上光影流转,海面波光粼粼,蓝得深邃而忧伤。
优美的旋律自铜制扩音器中流淌而出,是小提琴与钢琴的合奏,如泣如诉,仿佛从遥远的西洋海上传来。如烟轻轻“啊”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衣袖,眸中映着流动的光影,像盛了一池星河。
她柔软得像一滩水,依偎在我怀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杰克与露丝在车中相拥,唇齿交缠,激情如火时,幕布上的光影暧昧而炽热,暖黄的光晕洒在如烟的脸上,她双颊绯红,眼波迷离,似被那异域的爱恋点燃了心底的火焰。忽然,她缓缓起身,骑坐在我腿上,发丝垂落,扫过我的胸膛。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唇如花瓣般覆上我的唇,激吻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少女的羞怯与炽热的渴望。
殿外,夜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辉洒落窗棂,映在幕布一角,竟与电影中的海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幻是真。空气中,沉香未散,又添了一丝她身上独有的茉莉体香,与我心跳的节奏一同起伏。
一番云雨,电影已经播放完毕,荧幕上幽幽的蓝光渐渐熄灭,只余下一片静默的黑,字幕如细雪般缓缓滚动,映在空旷的寝殿中,泛着微弱的银辉。我缓缓起身,怀中如烟仍沉沉昏睡,呼吸轻柔如春蚕吐丝,发丝散落在颊边,带着未褪的绯红,唇角微扬,似还沉浸在梦中的温柔乡。
我小心翼翼将她抱起,足尖轻点,如一片落叶掠过青玉地砖,将她轻轻置于绣着云鹤纹的锦被之中。她眉心微蹙,似怕我离去,我伸手抚平她的额发,在她温软的额角落下一吻,低语:“我去查个哨,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她似有所感,指尖轻轻一颤,随即翻身蜷进被褥,像只归巢的雀鸟,再度沉入梦乡。
我一个闪身,寝殿内的烛火骤然一晃,烛影摇红,映在雕花窗棂上,如鬼魅掠过。下一瞬,我已立于步枪营宿舍楼外的青石广场。夜风凛冽,带着秋末的寒意,卷起我玄色战袍的衣角,猎猎作响。头顶,一轮残月悬于墨蓝天幕,星子稀疏,如碎银洒落,寒露已降,草尖凝着细小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我深吸一口气,肺腑间灌入清冷的空气,带着泥土与远处炊烟混合的微腥。
我抬手,将银哨抵在唇边,用力一吹——
“呜——!”
尖锐的哨音撕裂夜寂,如利刃划破绸缎,瞬间刺入每一间紧闭的房门。紧接着,扩音器中传来我冷峻如铁的声音:“菜鸟们集合了,菜鸟们集合了!”
宿舍内顿时炸开锅——
“我草!鬼君又来折腾人了!”
“我刚梦到一个大鸡腿,金黄酥脆,咬一口油都流出来了……”
“我刚梦到我媳妇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会儿正抱着呢……”
“都少废话,跟劳资快点!动作慢了肯定要遭殃!”
叮叮当当!床板响、皮带扣碰撞、战靴砸地,杂乱的脚步声如暴雨击鼓,从四面八方涌出。有人披着上衣就冲了出来,头发乱如鸟巢;有人一边跑一边系腰带,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我立于高台,手中秒表滴答轻响,如死神的低语。三分钟整,操场上已站了稀疏的人影,月光下,他们喘着粗气,眼神惺忪却不敢懈怠。
我举起扩音器,声音如寒铁砸地:“你们去食堂门口集合!”
四分钟时,牛大山带着炊事班四人,扛着大铁锅、柴火、面袋,气喘吁吁地跑来,锅在肩上哐当作响,像敲锣打鼓。我微微颔首:“还不错。你带你的兵,去食堂门前空地,起火架锅,按食堂门口集合的人数下鸡蛋面宵夜。”
牛大山挠了挠头,脑门上沁着汗珠,心里嘀咕:“仙君这是饿了?想吃我下的面?可这大半夜的……”但他不敢多问,一挥手:“兄弟们,架锅!生火!下面!”柴火噼啪燃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铁锅烧得发红,油星溅起,葱花爆香,面条下锅的“滋啦”声如春雷滚动,鸡蛋在锅边磕开,金黄的蛋液滑入沸水,香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顺着风,飘向操场每一个奔跑的士兵鼻尖。
七分钟整,最后一名士兵踉跄入列,我按下秒表,冷眼扫过全场,声音如冰:“七分钟!你们起个床要七分钟?你们是婴儿不会穿衣服的吗?我要是来偷袭的,就算哨兵发现示警,你们也已经死了——尸体都凉透了,明白吗?你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变成泥土里的肥料!”
众人低头,无人敢语。夜风卷着面香扑来,却像毒药般折磨着空荡的肠胃。
“全体听令——围着食堂,跑圈!什么时候夜宵结束,炊事班的都上床了,你们才能回去睡觉!”
哀声四起,却无人敢违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