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霍学文将通讯器轻轻插入胸甲内侧,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杆修长的骑枪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乌沉沉的投掷铁枪——枪杆由玄铁锻造,枪头泛着幽蓝的冷光,仿佛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如风箱鼓动,猛然大喝:“开始进攻!”声音如雷贯耳,震得芦苇叶上的露珠纷纷坠落。
五十二名狼骑兵应声而动,五狼一排,如五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黄昏。他们踏着整齐而沉重的节奏,在村道上奔袭而起,铁蹄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大地开始颤抖,仿佛有千钧之力正从地底逼近。
匪徒们原本散漫前行,忽然察觉脚下异样,脚步一顿,纷纷停驻,惊疑地四顾。有人抓起刀,有人慌乱地呼喊,可还不等他们列阵,那股震动已如潮水般扑至。几百米的距离,对狼骑兵而言,不过是十数息的光阴。
刹那间,天穹一暗。
五十多支铁枪如黑雨倾盆,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声,宛如死神的低语。枪影如林,自高空俯冲而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扎入匪徒队伍之中。只听“噗嗤”“咔嚓”之声不绝于耳,铁枪贯穿血肉,穿透铠甲,每一支都如穿糖葫芦般钉穿三人以上。前排匪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断线木偶般倒下,鲜血喷涌,染红了黄土与枯草,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二波铁枪紧随而至,后方匪徒尚未反应,便觉胸口一凉,低头只见枪尖自胸前穿出,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滴落。有人想逃,有人想吼,可喉咙已被血沫堵住。惊恐在人群中炸开,后方的匪徒转身欲溃,可狼骑兵已如狂潮般杀至。
他们已换上锋利的骑枪,枪尖在残阳下泛着血色寒光。冲锋如雷霆碾过,长枪如林,狼骑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雾升腾。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惨嚎声混作一团,却又在极短时间内戛然而止——仿佛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三分钟。
村道上已再无站立之人。五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血泥之中,鲜血汇成细流,沿着地势缓缓流淌,渗入干裂的土缝,宛如大地在贪婪地吮吸战果。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翻倒的粮车,散落一地,唯有狼骑兵列阵而立,战狼低吼,吐着白气,铁蹄下踩着敌人的残骸,目光如炬,冷视这片刚刚化作修罗场的土地。
风卷起血雾,带着铁锈与腐草的气息,吹过空寂的战场。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旗杆上,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旋即又振翅飞走。
大殿之内,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惊愕的面容。众人屏息凝神,殿内落针可闻。他们早知狼骑兵乃仙君所造,乃天工神物,是凡人难以企及的战争机器,可谁曾想,竟强横至此——如割草般屠戮五百匪军,竟只用了三分钟。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是天罚。
有人低头,指尖微颤;有人仰首,眼中泛起敬畏的光。殿角香炉中,沉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众人内心翻涌的寒意与震撼。
狼骑兵,不只是兵——他们是行走于人间的杀神。
如雪有些吃惊地望向龙椅之上的如烟,眉梢微挑,眸中映着殿内摇曳的鎏金烛火,仿佛被那炽烈的光影灼了一下。她素来沉稳如雪峰静立,此刻却难掩惊愕——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唇角轻颤,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这也太猛了吧,一个冲锋就解决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青瓦,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一丝回响。
而龙椅之上的如烟,却只是慵懒地倚着雕龙扶手,一袭赤金凤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宛如熔金泼洒于夜幕。她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像是早已看尽风云变幻。这几日,她每夜听着“夫君”讲那床头故事里的飞机大炮、钢铁洪流,早已将凡人眼中的神迹视作寻常。此刻她轻轻抬手,指尖划过唇畔,语气淡然如叙家常:“如雪,让雪狼骑原地修整,披甲歇息,莫要过度损耗战力;传令卫国公,即刻率民夫赶赴战场,打扫残局,收缴器械;再命铁鸟营放飞玄机鸢,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把匪患一网打尽。”
说罢,她轻盈起身,步履轻巧地走下玉阶,像一片红云飘落人间。她自然而然地搂住我的胳膊,温软的身躯贴靠过来,发间幽幽传来一缕龙涎香混着梅花冷香的气息,暖意融融。“夫君,”她眨了眨眼,眸光晶亮如星子落潭,“你不是说,这个大屏幕还可以看小人演戏的吗?我想看那些会动的‘画’,比你说的还要真。”
我笑着冲小林打了一个响指。那声音清脆利落,在寂静的大殿中如一道惊雷划破沉寂。小林应声而出,一身红衣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俯身与我耳语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我点头示意,她转身走向那面镶嵌在白玉墙上的巨大光屏。
小林立于幕前,将一个U盘插进接口。刹那间,整块屏幕骤然亮起,蓝光如水波荡漾,涟漪扩散,随即浮现出一幅前所未有的奇景——
“各位大人,”小林声音清朗,回荡在整个大殿,“仙君念尔等辅政辛劳,特赐观‘上界’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