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年轻文官,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却透着一股山岳般的坚毅。他身着六品青袍,补子上绣着白鹇,却已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墨迹,像是昨夜挑灯批阅公文未干。他大步上前,步伐沉稳,踏在地上竟发出“咚、咚”闷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叩问命运。他在我面前单膝跪地,袍角扬起尘烟,声音清朗如钟:“仙君,我如今只是六品小官,仕途渺茫,若无天大的机缘,此生无法再进一步。我想试试武将的仙药。”
全场哗然。
我眯起眼,目光如炬,直视他瞳孔:“你确定?你没有武学根基,经脉未通,筋骨未炼,这药下去,轻则神志混乱,重则魂魄崩解,变成痴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他不退反进,抬头直视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毫无闪躲:“我只是一名寒门进士,靠文章入仕,若无逆天改命之机,终老不过一纸墓志铭。我要变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护得住我想护的人,说得出口我想说的话。”
风忽然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上面,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纹路——那是潜藏的文武双魂印,千年难遇的体质!我瞳孔一缩,心中惊涛骇浪,却只是微微点头。克莱尔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枚二级芯片——通体暗银,表面镌刻着细密的雷纹,内里似有液态金属流动,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如同封印着一头沉睡的雷兽。
小文官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他学着武将的模样,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吞下胶囊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没有惨叫,没有抽搐。
整整三分钟,他静坐如雕像,唯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泥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将地板烧出微不可察的小坑——那是体内能量沸腾的征兆!他的呼吸越来越缓,却越来越深,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同频。忽然,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佛光普照,又似朝阳初升,金光流转间,筋骨齐鸣,如龙吟虎啸,体内经脉被强行拓宽,血肉重塑,筋骨化钢!
“轰——”
一声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向四周扩散。他缓缓站起,双目睁开,眸中竟有金芒一闪而逝。他抬手,轻轻一握,空气中竟传来金属扭曲的“咔吱”声——金刚境!而且是圆满之兆!
我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我草,文武全才!”
这等资质,百年难遇,竟是个被埋没的六品小官!我心头狂跳,一把将他拽起,如拎小鸡般甩到如雪面前:“重点培养!这家伙有大将之资,未来可执掌金国铁骑,镇守南疆!”
如雪一身银甲,眉目如霜,此刻却也露出罕见的笑意。她拍了拍小文官的肩膀,力道沉稳:“人才啊,以后就跟着我吧。雪原的风,会把你炼成一把出鞘的刀。”
大殿上,其余文官们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艳羡,有悔恨,却依旧无人再敢踏出一步。他们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弱化版的一级芯片胶囊,灰白的药丸在掌心显得如此卑微,连光芒都黯淡几分。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发药,箱子打开时,只有一缕微弱的青烟袅袅升起,毫无异象。他们吞下,几个年迈的老官瞬间容光焕发,白发转黑,皱纹舒展,甚至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胡须微微颤抖,当即跪地叩首:“多谢仙君赐药!仙君万寿无疆!”
我站在高台,冷眼俯视,不发一言。
药已入体,芯片已激活,他们的命脉已被金国锁死。从此,纵有千般心思,万种算计,也终将为金国所用。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殿内嗡嗡声如蜂巢震荡,夹杂着惊疑与不安。阳光自高阔的殿顶琉璃瓦间斜洒而下,切割出一道道金红光柱,尘埃在光中浮游,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我踏过青石铺就的地面,脚步沉稳,衣袂轻响,走到如雪身侧。她清冷出尘,眉目间却带着一丝困惑。我伸手一拽,将那小文官拉至身前,“你叫啥?”他身形微颤,连忙一抱拳,声音略带颤抖:“下官,霍学文。”我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实,“不错,你可看过《三十六计》之类的兵法?”他诚实地摇头,额角沁出细汗:“下官只研读过《武经总要》《阵法辑略》等战阵古籍,至于奇谋诡计……未曾涉猎。”如雪也转过眸子,秋水般的眼中泛起涟漪,轻声问道:“三十六计是什么?”她声音如冰泉滴石,清冽却带着好奇。
我未答,只朝克莱尔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从那件缀着符文铜扣的皮质背包中翻找片刻,取出两本泛黄古卷。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悄然弥散。我接过,先将那本封面篆书“三十六计”的递予如雪。她指尖轻触书脊,微微一怔,仿佛触到了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我又将另一本《游击战要义》交予霍学文,他双手接过,只觉书页沉重,仿佛捧着千军万马的呼吸。
我轻轻摇头,转身朝龙椅走去。如烟仍盘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白气缭绕,如雾如纱,又似寒泉蒸腾。已半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