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
“小师妹……你怎么就……”
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不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她的头无力地垂在我臂弯里,长发散乱,遮住了苍白的脸。
艾米莉站在一旁,沉默地转过身去,拳头攥得死紧。
但就在我搂住她的瞬间——
我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起伏。
咚。
很轻,几乎像是错觉。
我浑身一震,立刻将她平放在地上,颤抖着把耳朵贴到她胸前。
——咚。
还有心跳!
我猛地跳起来,转身一脚踹在刚才报告的士兵屁股上,吼道:“谁他妈说她死了?!你眼瞎啊?!医护兵!快叫医护兵!!!”
那兵被我踹得踉跄两步,却顾不上喊疼,扯着嗓子就朝外吼:“医护兵!快!活的!是活的!!!”
整个废墟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喊叫声乱成一团。
我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扯开李江的领口,手指压在她颈动脉上——
微弱,但确实在跳。
她还活着!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手里捏着个小药瓶,直接往李江嘴里灌了两滴:“军用强心剂,先吊住命!”
远处,医护兵扛着担架狂奔而来。我死死盯着李江的脸,突然发现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赶紧凑近,听到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师……兄……”
“箱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剧烈颤抖着,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告诉我什么。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说话!撑住!等你好了再告诉我!”
但她的手指突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心……鬼……”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手猛地松开了,整个人再次陷入昏迷。
医护兵冲过来,迅速给她套上氧气面罩,一边输液一边抬上担架。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她的血指印,脑子里嗡嗡作响,哎,我知道有内鬼,可惜内鬼已经嘎了啊。
下午17:27,江城电视台紧急插播。
面容端庄的女主播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江城北郊的地图。
本台最新消息,根据军区司令部通报,今日在江城北郊进行的实弹军事演习已圆满结束。期间产生的爆炸声及直升机活动均属正常训练内容,请广大市民不必惊慌...
画面切换,无人机航拍的镜头里,几辆军用卡车正驶离江岸,远处还能看到坦克履带碾过泥地的痕迹。
废弃码头现场
我关掉装甲指挥车里的车载电视,冷笑一声:演习?这帮搞宣传的,编故事倒是利索。
艾米莉正在整理从金属箱里取出的资料,头也不抬道:总比让市民知道有间谍带着武器资料差点逃出境要强。
老爷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坦克炮管上:老子当年在越南打仗的时候,后方报纸还说我们天天吃罐头喝可乐呢!
通讯器突然响起,国安局特别行动组长的声音传来:将军,江城所有涉外酒店监控都筛查过了,发现三个可疑目标曾在枪战前接触过博士。
身份?
两个挂着贸易公司顾问的名头,另一个...
对方停顿了一下。
是领事馆的二等秘书。
指挥车里瞬间安静。
我慢慢摘下军帽,揉了揉太阳穴:通知外交部,准备抗议照会。
那三个人呢?
先盯死。
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领事馆照片,指尖在桌沿敲出危险的节奏。
等研究所的事处理完...我要亲手把他们砌进领事馆的墙里。
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江城晚高峰的车流开始涌动,上班族们刷着手机上军事演习的新闻,对几小时前发生在城北的生死厮杀浑然不觉。
只有江岸淤泥里半埋的弹壳,和那摊被江水不断冲刷的血迹,沉默地记录着这个谎言下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