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璎珞声音颤抖,“彼等借口应‘东游’之劫,行至东海,不知何故与我龙宫太子起了冲突,夺宝杀龙。”
“父王出面理论,他们便……便悍然施展移山填海之恶毒神通!那富士山乃东瀛地火之枢,被生生拔起,地火喷发,生灵涂炭在先;”
“又被掷入我东海腹地,引发的浩劫……陛下已看到沿岸惨状,而我龙宫水族……十亭已去三四!水晶宫阙半数崩毁,伤者哀鸿遍野,海域被地火毒灰污染,生机断绝……”
她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娇躯摇摇欲坠,若不是身后侍女及时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粒滚落金砖的珍珠,泛着哀戚的微光,像极了东海深处那些破碎的明珠。
王伦沉默地注视着那光影中毁灭性的画面,听着龙女血泪控诉,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已掀起巨浪。
八仙移山填海,固有旧说,但在此刻“天网”抽取灵机、人间自立的微妙关头,此举意义截然不同。
这不仅是仙家争斗,更可能是一场针对所有非天庭完全掌控势力的残酷警示,而龙宫,恰好成了那只被挑出来祭旗的“鸡”。
“公主殿下,” 王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朕,听闻了。东海之劫,沿岸子民之难,皆源于此。仙家逍遥,竟视苍生如草芥,行此绝户之计,着实令人心寒齿冷。”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敖璎珞面前数步之处停下,目光深邃。
“然,仙神之事,朕似乎……不便插手,亦无力插手。尔等为何不上奏天庭,请玉帝主持公道?”
敖璎珞勉强止住悲声,抬起泪眼,那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凄楚的嘲讽。
“陛下以为父王未曾试过?浩劫初起,父王便已焚香上表,泣血陈情,以最紧急的‘万鳞金符’直奏凌霄!言明八仙妄动地脉,酿成巨祸,恳请玉帝降旨制止,并派遣天神下界,调理地火,平息海患,拯救生灵!”
她惨然一笑:“然而,天庭回复……唯有冷冰冰四字——‘劫数使然,自行化解’!后续再上表,便如石沉大海!父王忍痛以重礼疏通一位交好的星官,才隐约得知,如今下界因……因某些缘故,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天庭众神皆嫌下界乃‘污浊贫瘠之地’,不愿轻易下凡沾染因果,损耗神力。”
“更何况……此番涉及八仙,背后似有更高层默许……天庭,是不会管东海死活了!”
敖璎珞猛地向前一步,顾不得礼仪,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直视王伦。
“陛下!父王言道,当今天下,天庭冷漠,视下界如草芥;仙神自私,只求超脱。唯有陛下所创之华朝,陛下所持之‘人道守护’之道,尚有担当!更听闻陛下身后,有截天剑圣独孤前辈这等连天庭都忌惮的无上存在!”
“东海如今已走投无路!璎珞一介女流,别无长物,唯有一颗代父王、代亿万水族乞命之心!不求陛下出兵相助,只求陛下能代为恳请独孤剑圣前辈,念在万千生灵涂炭,出手调理东海地脉,平息海底火山,遏制毒流蔓延!为残存水族……争一线生机!”
她再次深深拜倒,额头触及冰冷金砖,鲛绡铺散如凋零的花瓣,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陛下!东海龙宫愿立下血脉天道誓言:若能度过此劫,东海上下,永世感念华朝与陛下大恩!愿与华朝缔结永世之好,开放七处深海秘藏矿脉,互通有无;凡华朝船舶航行东海,龙宫必倾力护佑,风雨顺畅,暗礁自避!”
“更愿……”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决心,“愿献出龙宫秘传之‘九龙御水大阵’残卷、‘四海潮生谱’三篇,助华朝完善那‘镇国剑阵’于江河湖海之延伸,勾连水脉,成就真正的水陆一体之护国神通!”
“只求……只求陛下垂怜,救救我东海子民!”
王伦背负双手,望向水榭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遥远的东海之上,烈焰煮海、生灵哀嚎的惨状,看到这位龙女公主来路上经历的恐惧与艰辛。
天庭的冷漠与算计,八仙的肆意妄为,再次印证了这“量劫”之下,所谓“正神”、“真仙”,视下界万灵如蝼蚁的残酷本质。
东海龙宫,往日也是天庭下属,如今却成了弃子。
而东海龙宫提出的条件……深海秘藏、航行护佑、水系阵法,尤其是后者,对于华朝而言,正是将“镇国剑阵”影响力由陆地扩展至江河湖海,乃至构建完整“水陆空”立体防御与灵气循环体系的关键一环!其价值,难以估量。
更关键的是,此事关乎亿万生灵!非仅水族,东海浩劫若持续,毒流扩散,气候异变,必将殃及沿海州县,影响华朝国运与黎民生计。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关键在于,师尊独孤通天,会愿意插手此事吗?
调理地脉,平息海底火山,此事涉及天地自然伟力,甚至可能触碰八仙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布局,非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