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办公桌摆在中央,桌面斑驳,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鲁地地形图,标注着日军与己方部队的布防区域,密密麻麻的红蓝色箭头交织,诉说着战场的惨烈。
墙角堆着几捆电报和公文,空气中混杂着墨汁与烟草的味道,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印记。
王铭章脱下沾着尘土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缓缓坐在办公桌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悔恨、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在他胸腔里交织碰撞,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角的毛笔上,那是一支普通的狼毫,笔杆已经被磨得光滑,从前他用这支笔批阅公文、起草战报,从未觉得沉重,可今日,这支笔却仿佛坠了千斤巨石,让他迟迟难以拿起。
他要写信给宋剑飞,写给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却因奸人挑拨而决裂的战友。半年多来,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两人并肩抗击日军、死守阵地的日子。
想起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宋剑飞当初失望离去的眼神,心底的愧疚便如潮水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