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咔嚓——轰隆!!!
黑铁大门连同包裹它的粗壮荆棘藤蔓,在“诺亚”号全力的、自杀式的撞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扭曲、变形、碎裂!
破碎的金属和断裂的藤蔓四处飞溅!
“诺亚”号庞大的车身带着巨大的动能,碾过破碎的大门,冲进了外面依旧狂暴的风雪之中!
车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肉碎末和墨绿的粘液,履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污秽的辙印。
风雪瞬间吞没了钢铁巨兽的身影。
教堂深处,血肉王座之上。
枯槁的神父耶稣·安德鲁缓缓站直了身体。
吞噬了魁梧大汉的生命精华,又汲取了那中年女人的灵魂本源,此刻的他,早已不复之前的干瘪。
皮肤紧致了许多,覆盖着一层不健康的、油腻的灰白色光泽,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燃烧得异常旺盛,如同两点永不满足的贪婪深渊。
他伸出舌头,舔舐着枯瘦手指上沾染的一点新鲜血迹——来自李二狗。
那血液中蕴含的、冰火交织又带着星辰般古老深邃的磅礴力量,让他眼中的鬼火疯狂跳动,露出了极度愉悦和渴望的表情。
“多么…美妙而强大的灵魂…”
他的声音带着陶醉的颤音,如同毒蛇在品尝稀世珍馐,“安妮…”
安妮浑身一颤,抱着妹妹,从藏身的废墟后走出,低垂着头,恢复了那副空洞麻木的神情,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把那个…叛逆的战士…带到我的…‘转化之间’…”
神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残忍的兴奋,“他将是…圣所新的基石…最强大的…守护骑士…”
“是…神父大人…”
安妮的声音平淡无波,牵起妹妹冰冷的手,走向那片血腥的屠宰场,走向嵌在血肉墙壁中、生死不知的李二狗。
低垂的眼帘下,是翻涌的恨意和一丝决绝的疯狂。
“诺亚”号在风雪中亡命狂奔,引擎的轰鸣如同垂死的哀嚎。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孙一空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合金墙壁上,鲜血从指关节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妈的!老子…老子…”
“空哥!”
赵七棋一把抓住他鲜血淋漓的手腕,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二狗没死!我的卦象…最后变了!九死…一生!他还有一线生机!我们活着,他才有希望!现在停下,就是把他用命换来的路…堵死!”
孙锦鲤抱着依旧在发抖的秦小小,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散开,捕捉着后方那座在风雪中迅速变小的、蠕动着的血肉教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却不容置疑的肯定:
“老公说得对…二狗哥…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很微弱…但还在…他的精神…像风暴里的火苗…还没灭…”
“那现在怎么办?!”
张三闰低吼着,如同困兽,“回去送死吗?!”
“不能回去!”
提午朝飞快地处理着徐雷等人身上残留的熏香毒素,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那老怪物深不可测!回去就是送!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然后…想办法!联系可能的后援!积蓄力量!二狗用命给我们撕开的口子,不是让我们浪费的!”
“对!”
吴陆洋在驾驶座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狠厉,“坐标我记下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这辆车还在跑,就有杀回来的那一天!二狗兄弟…等着!”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引擎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悲痛、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同伴用生命点燃的、绝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风雪更大了,吞噬了车辙,也暂时掩盖了那座人间地狱。
但“黎明”的火种还在,带着染血的记忆和沉重的誓言,艰难地驶向未知的前路。
血肉教堂深处,冰冷的转化之间。
李二狗残破的身体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石台上。
安妮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用沾血的锁链穿过他被雷霆重创的左臂肩胛骨和脚踝,将他死死固定住。
剧痛让他从深沉的昏迷中抽离出一丝意识,模糊的视野里,是安妮那双空洞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恨意。
枯槁(或者说,恢复了些许人形)的神父耶稣·安德鲁,站在石台旁,手中把玩着一把边缘布满锯齿、沾满暗红污垢的骨锯。
他贪婪的目光在李二狗残破却依旧蕴含着惊人能量的躯体上流连,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多么完美的容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沾了一点李二狗胸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