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片地狱景象的核心,是空间中央——数十个高达四米以上、呈圆柱形的巨大透明培养皿!
它们如同冰冷的、埋葬人性的墓碑,森然矗立,浸泡在散发着微弱荧光、粘稠得如同胶质的幽蓝色培养液中。
每一个培养皿内,都禁锢着一具…或者说,一个被强行扭曲、亵渎了生命形态的“实验体”。
那是人类的身体,或者说,曾经是。
但此刻,它们都发生了足以令最疯狂噩梦都相形见绌的畸变:
有的浑身覆盖着厚重、如同鳄鱼皮般的墨绿色鳞甲,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粘液,四肢异化成巨大的、覆盖着角质层的蹼爪,头颅被拉长,布满利齿的口腔裂开至耳根。
有的脊椎骨如同失控的藤蔓,刺破皮肤,延伸出数根如同昆虫节肢般的、布满倒刺的狰狞骨刺,头颅萎缩,口器变成了吸管状,连接着培养皿底部的营养输送管。
有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如同融化的蜡像,内部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寄生虫在疯狂蠕动、啃噬。
有的则如同被强行缝合的失败品,身体上粗暴地融合了多种变异生物的特征——昆虫的复眼、爬行动物的尾巴、哺乳动物的利爪…扭曲得无法名状,充满了亵渎的混沌感…
这些浸泡在幽蓝粘液中的“造物”,大部分都双目紧闭,如同陷入永恒的、被诅咒的沉眠。
只有少数几个,似乎还残留着破碎的意识,身体会无意识地、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一下,在粘稠的培养液中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随即又归于死寂,只留下令人心碎的余波。
冰冷的幽蓝光芒如同来自地狱的聚光灯,映照着这些生命被亵渎的恐怖景象,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深海的魔窟,充满了极致的诡异、死寂和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亵渎神明的绝望。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张三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无法抑制的、因极致的恶心和愤怒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握着斧柄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眼前这一幕,远比百万丧尸的嘶吼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狂怒!
孙一空没有说话,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胃部的翻腾。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而冰冷地扫视着这片亵渎之地。
而“深蓝”剑柄那滚烫的、带着吞噬欲望的悸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针,坚定不移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指向实验室最深处、靠近中央控制台方向的一个格外巨大的培养皿!
那个培养皿如同众墓之王,幽蓝色的培养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蓝宝石,光芒也最为炽盛妖异。
当孙一空的目光穿透那妖异的蓝光与粘稠的液体,看清里面浸泡着的“实验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覆盖着冰冷鳞片、带着吸盘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紧!
一股混杂着巨大悲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的寒流瞬间席卷全身!
“于…舰长?”
一个干涩、破碎、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音节,艰难地从他颤抖的唇齿间挤出。
培养皿中浸泡着的,是一个身形轮廓依稀还能辨认出的魁梧男人——于一浩舰长!
但此刻,这位曾经叱咤怒海、意志如钢的铁血舰长,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令人头皮炸裂、灵魂颤栗的恐怖畸变!
原本古铜色、饱经风霜的皮肤,变得惨白中透着一种溺毙尸体般的死灰蓝色,毫无生气。
脖颈两侧,原本是颈动脉搏动的位置,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如同刀割般的缝隙!
缝隙内,生长着如同深海鲨鱼鳃裂般的、粉红色、布满细密如蛛网般血管的薄膜组织!
此刻,这些鳃裂正在粘稠的培养液中微微开合翕动,每一次开合都带起细小的漩涡和粘液丝,仿佛在进行着邪恶的呼吸!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后背!
那曾经宽阔、如同承载着舰桥与数百名水兵性命的钢铁脊梁,此刻竟异化得如同深海巨鲨的背脊!
一根粗壮、嶙峋、覆盖着灰白色锋利骨刺的巨大“鲨鳍”,如同畸形的战旗,从他撕裂的、残留着“破浪号”标识的作战服下,沿着整个脊椎骨的位置,狰狞地刺破皮肉,高高耸起,几乎顶到了培养皿的顶部!
鳍的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寒光,锐利如刀!
他的双手异化成了覆盖着细密青灰色鳞片的利爪,指尖是弯曲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钩爪,正无意识地抓挠着坚韧的强化玻璃内壁,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吱嘎”声。
曾经那位指挥钢铁战舰、以血肉之躯撞向“核心”壁垒、用生命点燃最后希望的英雄舰长,此刻竟变成了一个浸泡在幽蓝粘液中、散发着浓烈死亡与亵渎气息的——深渊鲨人!
“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