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无牵无挂?”
老铁匠头也不抬,继续捶打着铁块,随口问道。
“我寿元将尽,”
木偶老者走到铁匠铺旁坐下,自顾自倒了一壶凉茶,他手中提着的木偶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宛如活人一般,跳上了旁边的桌子,
“听说造化神火能让我涅盘重生,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一壶茶喝完,木偶老者看向老铁匠,问道:
“不是说有三个人吗?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谁知道呢。”
老铁匠放下铁锤,从火炉里捞出一副刚锻造好的铁甲,扔给木偶老者,
“走吧。这是给你的护甲,虽然挡不住他全力一拳,但总比没有强。”
“这个给你。”
木偶老者抬手一甩,将桌子上的木偶扔给老铁匠,
“转心傀儡,能帮你替死一次。”
酒楼内,杨晨点的菜肴已尽数上齐。
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夹取菜品,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夕阳斜照,街巷人流如织,青砖黛瓦在余晖中泛着暖光。
这般安宁秀丽的景致,趁还能欣赏便多看看吧,一旦开战,便是鲜血淋漓,再无半分雅致可言。
酒过三巡,杨晨的目光骤然一凝,两道身影已然落入他的视线:
一人手提刚锻造完成的铁器,正是那铁匠铺的老铁匠;
另一人背着木箱子,手中提着一具木偶,正是此前与老铁匠碰面的疤脸老者。
两人混在熙攘人群中,身形并不起眼,可杨晨能清晰察觉到他们周身凝聚的精气神。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已然抱定了必死的觉悟。
不出所料,两人径直走进了酒楼,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一左一右,分别进入了杨晨邻侧的两个包厢,将他的位置隐隐合围。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满脸堆笑的店小二提着一壶热酒走了进来,语气谄媚:
“客官,这是您要的热酒,已经温得恰到好处了。”
他笑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为杨晨满满斟上一杯。
酒液呈淡赤色,比鲜血稍浅,刚一离壶,一股奇异的香气便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这香气带着安神醒脑的功效,杨晨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竟有片刻的放松。
唰!
几乎在杨晨闭眼的瞬间,店小二举杯的动作陡然加速,袖间闪过一丝寒芒。
与此同时,弥漫房间的异香骤然被点燃,赤色火焰凭空暴涨,瞬间吞噬了整间屋子。
火焰中,一尊尊相貌丑陋的恶鬼虚影浮现,它们凶神恶煞地挥舞着残破武器,竟直接撕碎了周遭空间,方圆数百丈之内,顷刻间化作一片烈焰炼狱。
店小二手中的酒杯轰然炸裂,杯中赤色酒液与袖间寒芒融为一体,凝聚成一枚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箭头。
这箭头并非尖锐形态,反倒像是天然石块雕琢而成,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古朴气息。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若能长期吸收日月精华,山石亦可诞生灵智,成为圣灵。
这枚箭头,正是由十重布头孕育的圣灵斩杀后锻造而成。
天生地养的圣灵本可成长为无上存在,却被强行抹杀炼制成器,其中潜藏的煞气与怨念,已然达到了毁天灭地的程度。
“还我命来!”
古朴箭头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通体赤红、怒目圆睁的身影。
这道身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化身索命魔神,裹挟着漫天烈焰,径直朝着杨晨扑杀而来。
“你们两个,还不速速出手!”
店小二施展完杀招,立刻抽身急退。
他的实力不过亚圣巅峰,根本不可能单独斩杀杨晨,真正的杀招,还得依靠隔壁的老铁匠与木偶老者。
轰!
一声巨响,左侧包厢的房门被巨锤轰然砸塌。
一尊将近百丈高的巨大铁炉熊熊燃烧,炉内翻腾的并非火焰,而是精纯到极致的气血。
原本身材佝偻的老铁匠,此刻身形暴涨至十丈之高,肌肉虬结,宛如一尊钢铁巨兽。
他抬脚一跺,整座酒楼轰然垮塌,砖瓦木屑四溅纷飞。
老铁匠双臂抡圆,举起一柄三丈多长的巨型铁锤,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杨晨头顶狠狠砸下,空气被碾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右侧包厢的房门也被强行瓦解。
一张雕刻着众生百态、嬉笑玩乐图案的人皮卷豁然展开,卷上的人偶一个个转动眼珠,宛如活人般死死盯着杨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个白胖子!”
众人偶齐声唱起童谣,声音稚嫩却透着阴寒,随后纷纷从人皮卷上跳下,半空中便化身青面獠牙的恶鬼,张开尖牙利齿,朝着杨晨扑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