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黄，许烨盘坐在客厅中央，身前摆着一座用灰烬、符纸、血线和黑铁碎片组成的圆形法阵。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装着林婉儿头发的玻璃瓶放进阵眼。
那是老温帮他找到的，在林婉儿父母家中——一缕被岁月封存的记忆。
许烨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镇定下来，低声念出术式。
“秽土转生——起！”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条银蛇钻入法阵。
阵纹亮起，灰烬缓缓升腾，风无声地卷动。
屋子里的温度在下降，连灯光都开始微微晃动。
灰烬在空中凝聚成人形，碎片般的光点拼凑出一个轮廓。
许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轮廓慢慢有了形，有了气息。
片刻后，光散去，一个女子静静地站在阵中。
她穿着白衣，面容清丽，肌肤苍白得像被雪覆过。长发垂落肩头，眼睫颤了颤，像是被久梦惊醒。
“……这里，是哪里？”
声音柔和而轻，带着初醒的空白。
许烨的喉咙动了动，沉默几秒，才低声道：“你醒了。”
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抓不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带着些许防备与茫然：“你是谁？”
“我叫许烨。”他缓缓走近，声音平稳，“我是……你的男朋友。”
林婉儿怔了怔，似乎没听懂。
“我有男朋友吗？”
“有，”许烨轻轻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后来出了点意外。你生病，昏迷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被他的话牵住思绪。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些不确定：“难怪看到你，会觉得很熟悉。”
那一刻，许烨心里微微一紧。
这种笑容，和他记忆中照片里的林婉儿，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感觉还好吗？”他问。
林婉儿轻轻点头，看了看周围——普通的客厅，柔和的灯光，桌上还放着刚泡好的两杯茶。她皱了皱眉：“我……记不起来太多，好像有些画面被撕掉了一样。”
“没关系，”许烨走到茶几旁，递给她一杯温水，“慢慢来，不用着急。”
她接过水杯，手指触到他的手背时轻微一颤。那种温度让她的表情柔和下来。
“谢谢。”
“你不用谢。”许烨看着她，语气很轻，“我们之间，不用。”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许烨从沙发旁拿出一本旧日记，递到她面前：“这个是你的。”
林婉儿接过，封面已经磨旧，纸页泛黄。她小心地翻开第一页，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
＞ “希望有一天能离开医院，去海边。”
她读完，嘴角轻轻上扬：“我写的吗？”
“嗯。”许烨笑着回答，“我们本来打算等你康复后去海边看日出。”
“那……我们去了吗？”
“还没。”他摇了摇头，“但现在还来得及。”
林婉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什么。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雏田静静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毛巾。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低声道：“主人，她的身体状态很稳定。”
许烨点了点头：“辛苦了。”
雏田微微行礼，退到门口，神情淡然，但眼底深处有一抹复杂。
她知道许烨在说谎。林婉儿不是他的恋人，只是一个与过去某个失去的人极其相似的灵魂。可他需要一个理由，一种支撑，让自己不再只活在冷酷的任务与系统之间。
许烨看着林婉儿的侧脸，眼神柔和，像是第一次从战场上回到人间。
“你能出来走走吗？”他说，“外面空气不错。”
林婉儿愣了愣，随后点头。
他们一起走到院子里，月光从云层后洒下，淡淡的，安静的。林婉儿抬头看着天：“我总觉得……这一幕我见过。”
“或许是梦里。”许烨轻声答。
“梦啊……”她喃喃自语，然后笑了，“那我希望这个梦别醒。”
许烨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这就是梦，那他宁愿永远不醒。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潮意。林婉儿靠在木栏上，问：“我死过吗？”
许烨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她的神情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点释然的微笑：“那我现在，是鬼吗？”
“不是。”许烨目光坚定，“你是人。”
林婉儿笑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