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毅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走到关押区,目光扫过那些俘虏。
大部分人低着头,眼神麻木,像是早就接受了死亡。但有几个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神里还有光,还有仇恨,还有某种……使命感。
“谁是头目?”钟毅问。
没有人回答。
钟毅看向雷峰。
少年指了指最右边那个被单独铐在岩壁上的男人。那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刀疤,左耳缺了一半。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伪装服,但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金属表——不是废土上能见到的东西。
钟毅走到他面前。
“名字。”
刀疤男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你们完了。”
“哦?”
“峡谷深处的东西被惊动了。”他的笑声里带着癫狂,“它醒了……它闻到血味了……”
“什么东西?”
“吞噬光线的怪物。”刀疤男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眼眶里疯狂颤抖,“我们在这里守了十年,从来不敢往深处走。最多到三百米,再深……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钟毅盯着他:“你们是什么人?那些能量武器哪来的?”
“我们?”刀疤男的笑容扭曲了,“我们是看守啊。看守这座坟墓,不让像你们这样的蠢货闯进去送死,顺便……收点过路费。”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种癫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但现在没必要了。你们惊动了它,它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你们,我们,这峡谷里的一切。”
钟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对雷峰说:“把他带上‘家园号’,详细审讯。其他人就地关押,等后续部队接管。”
“是!”
钟毅没有回指挥车,而是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执政官?”老陈追了上来,“您要去哪?”
“看看那个‘怪物’。”钟毅脚步没停。
“太危险了!那人可能是在胡扯——”
“他手腕上的表是上古文明的制式装备。”钟毅打断他,“我在‘盖亚’的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这些人不是土匪,他们是……遗产守护者,或者说,狱卒。”
老陈愣住了。
钟毅已经走到了峡谷的拐弯处。
从这里开始,峡谷变窄了。两侧崖壁的间距从一百多米收缩到不足五十米,光线也暗了下来——不是因为天黑,而是崖壁太高太陡,阳光只能照到顶部一小截,底部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而且,温度在下降。
从外面的二十五度,降到这里的十五度,而且还在降。
钟毅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
光束刺破黑暗,照在峡谷深处的岩壁上。那里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某种光滑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物质。岩壁上有雕刻——不是自然风化,是人工刻上去的图案。
他走近了些。
图案的内容……很难形容。
那是一种几何结构,由无数个嵌套的六边形组成,每个六边形内部又有更小的六边形,层层叠叠,直到肉眼无法分辨的微观尺度。而在这些六边形的连接处,刻着细密的文字。
上古文字。
钟毅调出翻译程序,镜头对准其中一段。
文字在屏幕上转换成他能理解的语言:
【第七禁区·生态收容单元】
【警告:内部收容物具有高危险性、高适应性、高传染性】
【绝对禁止开启】
【绝对禁止长时间暴露】
【绝对禁止……】
后面的文字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像是用巨大的爪子划过。
钟毅继续向前走。
温度已经降到十度以下。
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能见度不到三十米。地面不再有碎石,而是某种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粘稠的物质,踩上去软软的,还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而且,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
是呼吸声。
缓慢、沉重、规律,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均匀地吞吐着空气。声音从峡谷最深处传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钟毅停下脚步。
他的探测器发出了警报——不是辐射,不是磁场,是某种全新的读数。探测器上显示着“未知生物能量场”,强度在稳步上升,而且随着那个呼吸声的节奏波动。
同步。
那个东西的呼吸,在影响周围的能量场。
“执政官!”通讯器里传来老陈急促的声音,“审讯有结果了!那个人交代了——峡谷深处收容的东西代号‘暗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