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菲烟脑内轰然炸开。
脾气好成这样?我掐着你命门,你还问我“有啥事”?
她脑子乱成麻线团,嘴巴比脚还快,脱口就是孤家寡人阁下那句万金油:“你猜?”
她本不想抛这枚烫手山芋。
万一惹毛了,自己怕是连渣都飘不起来。
可话已出口,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拿“猜”当盾牌,多拖一息是一息。
巨龙闻言,龙角都气得微微发颤。
“你猜”?
猜什么?猜你是不是想顺走我尾巴尖上那片逆鳞?
猜你身后那人,是不是打算等我转身时,一剑捅穿我的龙脊?
它沉默良久,龙尾绷得笔直,尾巴尖却悄悄蜷了蜷。
真想甩一记雷霆扫尾,把这人类姑娘拍进山壁里。
可余光一瞥那男人袖口下若隐若现的赤色纹路,那股盘踞在空气里的、令人龙魂刺痛的“示警气息”,又让它瞬间泄了气,连尾巴尖都乖顺地垂了下来。
“女士……可是,有话要同小龙讲?”
巨龙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委屈。
“小龙?”
凤菲烟猛地睁圆了眼睛,睫毛都颤了一下。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又惊又懵。
向来把人类视作尘埃的巨龙,竟自称“小龙”?
这哪是脾气好,分明是温顺得能当抱枕的龙崽子!
等等,莫非它本就是某位人类大能豢养的坐骑?
若真如此,倒也说得通,前任主人是人,它自然对人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熟稔。
念头一转,凤菲烟心头豁然开朗。
可遇不可求啊,一头不龇牙、不喷火、还爱讲道理的巨龙!
不趁机多聊几句,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眼波一亮,笑意盈盈地望向巨龙:“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女士请讲!”
巨龙长舒一口气,紧绷的龙须都松了下来。
吓死龙了,原来不是要炖龙骨汤!
问话?问一百遍都行!
“那我就不客气啦。”凤菲烟眉梢轻扬,满心雀跃。
“可以。”巨龙慢悠悠地点了点硕大的脑袋,动作里透着股憨劲儿。
“第一个问题,刚才我们商量搬走你宝库的时候,你全听见了吧?怎么非但没掀屋顶,反而主动让开?”
凤菲烟歪着头,眼里盛着真切的好奇。
宝藏再亮,能比命亮?
这不是拿显而易见的事来考龙嘛!
巨龙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偷偷瞄了叶辰一眼,心里飞速打起腹稿:说怕?不行,太掉价。
说怂?更不行,整个龙族的脸都要被它丢光。
有了!得体面,得优雅,得显得很有教养!
它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巨龙一族向来崇尚安宁,生性宽厚,最厌烦无端争执。平日里,我们宁可打个盹,也不愿动一根爪子打架。当然真逼到墙角,龙焰也不是摆设。”
“可你们只是要些金银珠宝罢了,算什么大事?身外之物,谁喜欢谁拿去。我换个山洞补觉,照样香甜。再说,最近那些宝石反光太刺眼,照得我眼皮直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你们顺手带走,倒帮我省了搬家的力气。”
“真是这样?”
凤菲烟下巴微张,几乎忘了合拢。
传说中巨龙不是睚眦必报、一言不合就焚城的狠角色吗?
怎么眼前这位,活脱脱一只披着鳞甲的树懒?
她顿了顿,忍不住追问:“可我听过的所有记载,都说巨龙残暴、嗜杀、一点就炸啊?”
“啊?”巨龙一脸茫然,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不至于吧。按理说咱们龙口稀少,经不起瞎折腾。打一架折三颗牙,斗一场少五条命,族谱都快写不下去了,谁乐意天天干架?”
“再说了,我们龙最爱干嘛?睡觉!窝在洞里,裹着金币打呼噜,一睡就是几十年,爱打盹的种族,脾气能差到哪儿去?”
“除非你半夜撬门、掀被子、还嚷嚷‘快醒醒’。”它眨眨眼,声音忽然压低,“那可真不好说。毕竟,大多数龙,起床气比火山爆发还猛。”
“起床气?”凤菲烟噗嗤一笑,眼尾弯成月牙,“细想还真是!”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怕是要信一辈子,巨龙生来就是暴戾凶兽。
哪想到真相竟是:宅、懒、怕吵、贪睡、讲礼貌,还自带晨间低气压。
现实和传言之间,隔着一座叹息山脉。
“我也觉得是起床气。”巨龙挠了挠耳朵,语气诚恳得像在汇报天气,“龙族作息规律,睡眠金贵,醒来那一瞬,脑子还没开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