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多看一眼,只默默退场。
荒谬得近乎滑稽。
她自然不知,那巨龙此刻委屈得快要哭出龙泪。
早在她开口那一刻,它便醒了。
初闻生人闯入,怒意腾地窜上脑门,龙息已在喉间翻涌。
可下一瞬,它浑身鳞片骤然炸开:那男人身上,竟密密麻麻烙着数道古老威压印记!
其中几道,分明出自【圣域巨龙】之手;
更有一道幽暗如渊的烙印,赫然是【半神级巨龙】亲手所留!
连半神巨龙见了此人,都要谨慎留痕、以示敬畏。
它这条尚在‘青年期’的小龙,哪还敢喘大气?
那可是【半神级巨龙】亲手烙下的警告烙印,不是随口一吼,而是以龙魂为引、血焰为墨,在虚空里刻下的生死界碑。
而它?不过一头刚攀上【皓王之王】门槛的年轻龙,鳞片还泛着稚嫩的银光,龙角尚未完全淬出星纹。
中间隔着的,哪止几个境界?那是【大日之王】焚天灼地的烈焰、【传奇尊者】撕裂位面的刀痕、【圣域圣者】镇压万古的威压,整整三道天堑,横在它和那道印记之间。
说句难听的:半神龙打个喷嚏,气流卷起的余波就能把它掀翻在地,再碾成一摊带鳞的浆糊。
至于那个连半神巨龙都主动设下警戒的男子?更别提了。
龙族向来傲骨嶙峋,宁可战死,也不肯低头示弱。若非对方强得令它脊椎发凉、龙心震颤,它绝不会用最古老的龙语铭文,在巢穴入口刻下那道猩红印记,那不是提醒,是求生本能刻下的退路标。
真要被其他龙撞见,发现这印记背后是个纸糊的强者,它这张龙脸,怕是要埋进岩浆里才敢抬头。
所以,感知到那人气息的刹那,它立马闭眼、放平呼吸、连尾巴尖都绷直不动,装得比冬眠的寒蜥还像样。
管你们说什么,它只当耳旁风,龙须都不抖一下。
结果呢?它都缩成一团毛绒绒的“熟睡龙球”了,对方竟还要把它扫地出门!
这哪儿是驱逐?这是往龙心上扎针!兽可忍,龙不可恕!
它霍然睁眼,腾身而起,爪尖轻点地面,不带一丝火气,稳稳朝洞外踱去,每一步都踏得极慢,像是在给对方留足台阶,又像在无声宣告:我让了但别逼我翻脸。
凤菲烟根本没料到这一出。
她指尖还捏着一枚准备投掷的爆裂符,嘴边那句“速战速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太反常了!龙族的字典里,压根没有“退让”二字。寻常遇上稍强些的对手,早扑上去撕咬了,哪还等你开口?
更别说她和孤家寡人阁下,是直接踹开龙巢大门,明晃晃来搬空人家千年积蓄的!
结果呢?正主不怒不争,反倒主动让出宝库,连龙息都收得干干净净。
这哪是龙?这是庙里供着的菩萨吧?
就算孤家寡人阁下真是传说中踏碎星辰的超神级天才,也不该让一头【皓月之王】巅峰境的巨龙,温顺得像只刚断奶的幼龙啊。
凤菲烟盯着那条缓缓移出洞口的龙尾,银灰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润光泽,尾尖还轻轻摆动,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疲惫。
突然,她牙关一咬,箭步上前,“唰”地攥住那截尾巴!
这动作,叶辰惊得瞳孔骤缩;巨龙僵在原地;连凤菲烟自己都懵了一瞬,手比脑子快,快得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世人皆知“老虎屁股摸不得”,却少有人知:龙尾,是比龙心更不容触碰的逆鳞。
谁敢伸手?下一秒必是焚世龙炎劈头浇下,连灰都不会剩一粒。
可她不仅伸了,还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陷进鳞缝里。
胆子肥过云海,狂得没边儿了!
其实,指尖碰到鳞片的刹那,她就后悔了。
太莽撞,太冲动,太没谱!
可手已搭上,再抽回来?岂不是更显心虚?
她索性梗着脖子,死死攥着,仰头盯住那截龙尾,像在赌:你真敢烧我?
而另一边,巨龙彻底石化。
它缓缓转动脖颈,龙瞳里写满错愕:“我连藏宝图都默许你们抄了,连压箱底的龙晶都没锁柜,你们还不满意?”
冷汗混着龙涎滴落,它甚至闪过屠龙者剖腹取心、剔骨熬膏的画面,腿肚子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足足两息,它才敢回望洞内。
万幸,拽尾巴的是那个气息微弱的女子;
可更糟的是那位男人,竟抱着臂,垂眸静观,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算默认?纵容?还是默许她继续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