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劲儿。
“看别人,是平常;逼别人脱,就不平常。”叶辰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更何况这屋里就咱俩,夜这么深,你非要我脱衣给你验身,凤大小姐,你自己说,这事儿,它合理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心术不正的人,才容易想歪。”凤菲烟耳根发烫,嘴上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她心里暗叹,孤男寡女这词,真真是戳中要害,用得妙极了。
“谁晓得你心里打什么主意?”
叶辰说得坦荡,像在陈述天气。
这话刚落,凤菲烟的脸便又烧了一层。
可不是嘛,她确实有点儿“图谋不轨”。
要是能瞥一眼胸膛轮廓,兴许就能估摸出孤家寡人阁下的年岁区间了?
可转念一想,指望这个,怕是悬得很。
职业者早把血肉锻成了异质之躯,哪怕活过百载,筋骨皮相照样紧实如少年,哪还分得出老嫩?
不过,总归有些蛛丝马迹可循吧?比如皮肤的光泽、肌理的走向、甚至锁骨的弧度。
所以啊,她原本还真挺盼着这一眼的。
可眼下,人家已当面点破她“居心叵测”,再死撑下去,就真成胡搅蛮缠了。
凤菲烟一边腹诽自己太莽,一边扬起下巴:“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心比豆腐还干净!”
顿了顿,又轻快补上一句:“既然孤家寡人阁下忌讳,那就不看了,喉结也成,辨男女,够用了。”
末了还眨眨眼,笑意清亮:“这回,您该放心了吧?”
说到底,看喉结虽少了点旖旎,好歹算个台阶。
总比现在强,整个人裹在斗篷里,连指尖都不露,活脱脱一个移动黑影,神秘得让人发慌。
对她而言,能看清一处人体轮廓,已是破冰之举。
可叶辰盯着她那副强装轻松的模样,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
怎么事情就绕到这一步了?
他竟要主动亮出喉结,任人端详?
喉结不算私密,可这感觉,活像被推上台面验货的器物,被人掂量成色、判别真伪。
他忍不住低叹:“我有点儿后悔了。”
“后悔?”凤菲烟一怔,声音都软了几分,“怎么突然就……”
“早该明白,不该应你这些要求。”他语气微沉。
“我真没别的意思!”她急急接话,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您若不愿,咱们就当没提过这事。”
“不。”叶辰抬眼,目光沉静,“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你要看那就看吧。”
从掀衣襟,退到只露喉结,已是退让良多。
可他越想越不对味:什么时候起,变成他在自证清白了?
分明该是质疑者拿出凭据,而不是被疑者低头解扣!
“算了算了,我不看了。”她忽然摆摆手,干笑两声。
“真不看了?”他略显意外。
“真不看了。”她认真点头,眼神澄澈。
她忽然醒过神来逼人袒露身体特征,本就是失礼。
尤其对方是孤家寡人这般人物,向来只俯视众生,何曾被谁指手画脚?
而她,不过是个刚踏进多级门槛的小修士,哪来的底气去施压?
更不敢把人家的客气,错当成纵容。
骄纵二字,沾上就翻船。
况且,人家连喉结都肯让她看,这份坦荡本身,已是无声的证词。
不是女子,何须如此?
真相既明,其余细枝末节,何必较真?
“话可是你说的,可别回头怪我小气。”叶辰朗声一笑,肩头松弛下来。
“当然。”凤菲烟抿唇浅笑,肩膀也跟着一松。
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方才那一瞬,她真怕孤家寡人拂袖而去。
谁乐意被逼着做这种事?哪怕只是动动脖子?
尤其像他这样,一路登顶、从未俯首的大人物,骨子里最厌烦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言语间的压迫,有时比刀剑更伤人。
“行了,你不是惦记着这方天地的奇珍么?走,带你开开眼。”
叶辰话音未落,心念已动。
两人身影倏然没入【双重空间】,又在一息之间抽身而出。
再定睛时,早已立于亿万里之外的幽深洞窟之中。
洞阔如殿,穹顶高悬,魔光如瀑倾泻而下,赤橙青紫蓝靛七彩流转,恍若坠入星河熔炉。
满目皆是珍宝:古卷浮空,兵刃生辉,灵晶堆叠如山,连洞壁洞顶都嵌满流光溢彩的魔法宝石,熠熠如星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