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澜的残魂本已在阵纹禁锢中陷入近乎虚无的混沌,此刻被魂契镜像丝缠紧,混沌意识被强行拽入清醒,却不是恢复自我认知,而是被锁进镜像核心,成为一个只能旁观、无法挣脱、无法失语的傀儡。他的残魂碎片被镜像丝细细拆解,不是碾碎,而是精准提取,提取他曾经的仙尊轮廓、曾经的温润声线、曾经的道韵气息,再以天道之力为墨,以鸿蒙仙骨为笔,在三界各处的虚空之中,投射出巨大的、清晰的伪影光幕——光幕之中,站着一道与他分毫不差的身影,白衣胜雪,眉眼清绝,正是曾经风华绝代的沧澜仙尊,可这道身影,却是被魂契镜像丝彻底操控的伪影,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由墨玄掌控,皆为羞辱他、抹黑他、成全墨玄伪善而存在。
共生契的感官共享、万仙阵的本源吸食、天道锁命禁的禁锢,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清醒受控:他能清晰看见三界每一处光幕上的伪影,能清晰听见伪影说出的每一个字,能清晰感受自己的残魂碎片被操控着做出每一个动作,能清晰感知鸿蒙仙骨的同源之力,因伪影的每一句违心之语,反向灼烧他的残魂——那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神魂之殇,是刻入本源的屈辱,是毕生坚守被踩在脚下的诛心之苦,是连自己的身影、自己的声音、自己的道韵,都沦为仇人作恶工具的极致绝望。
伪影光幕最先笼罩的,是九天仙宫的万仙朝圣台,台下仙神云集,曾经唾骂他叛仙的仙官、曾经追随他的旧部、曾经昆仑仙宗的弟子,全都抬着头,望向光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凌沧澜被锁在镜像核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伪影,在万千仙神面前,缓缓屈膝,对着端坐天道宝座的墨玄,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动作僵硬却精准,每一次叩首,都牵动着凌沧澜的残魂碎片,让他如同被按在玄冰之上,反复磕撞神魂,磕得本就残破的残魂,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罪仙凌沧澜,私通魔族,盗取天道本源,祸乱三界,罪该万死。”
伪影的声音,是他独有的温润清越,是他十万年未曾改变的声线,可说出的话,却是最屈辱、最违心、最抹黑自身的认罪之语。每一个字,都透过魂契镜像丝,砸在凌沧澜的残魂之上,砸得他神魂震颤,砸得他那点被虚假记忆掩盖的本能道心,寸寸崩裂。他从未私通魔族,从未盗取本源,从未祸乱三界,可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却在三界面前,亲口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亲口将自己钉在叛仙的耻辱柱上,亲口为仇人洗刷窃骨夺位的罪孽。
墨玄端坐宝座之上,身着他的沧澜仙袍,手握他的镇界剑,看着光幕中跪拜认罪的伪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得意的笑,抬手虚扶,声音洪亮,传遍九天:“仙尊(伪)不必多礼,本君念你修行不易,虽犯下大错,却愿给你悔过之机,三界众生,当以仁恕为念,莫要再记过往之错。”
这番伪善的言辞,配上凌沧澜伪影的认罪跪拜,瞬间将墨玄塑造成仁德宽厚、不计前嫌的救世新尊,而真正的凌沧澜,却成了真心悔过、罪有应得的叛仙,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堵死。
凌沧澜的残魂在镜像核心里疯狂挣扎,魂契镜像丝却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挣扎尽数禁锢,连一丝残魂波动都无法溢出。他想嘶吼,想撕碎那道伪影,想告诉万千仙神这不是他,想揭穿墨玄的窃骨真面目,可他的嘴被镜像丝封住,他的神魂被镜像丝锁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感受着,自己的一切,都被用来成全仇人的伪善,自己的清白,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埋葬。
俄顷,伪影光幕扩散至凡间九州,笼罩了他曾经降雨救民的村落、曾经守护的城池、曾经立过生祠的街巷。凡间百姓们抬头望着光幕中那道熟悉的仙尊身影,听着伪影的认罪之语,看着伪影跪拜悔过的模样,曾经的怨恨、曾经的唾骂,竟渐渐化作了虚假的惋惜与谅解。
“原来沧澜仙尊真的知道错了,也难怪,修行多年一时糊涂罢了。”
“新尊墨玄真是仁厚,连这样的大错都肯原谅,不愧是三界主宰。”
“罢了罢了,他都悔过了,我们便不再怪他了,毕竟也曾护过我们一时。”
这些话语,透过虚空,传入凌沧澜的识海,比曾经的唾骂更让他神魂剧痛。他曾倾尽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曾以身挡劫护凡间安稳,曾为凡间百姓斩尽妖兽,他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