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耽搁,当即与孙思邈登车返回长安,直趋皇城。
听闻逍遥王与孙真人联袂求见,刚刚结束一场沉闷朝会、正为如何调整国策而头疼的李世民,虽感意外,还是立刻在甘露殿后的小书房接见了他们。
“陛下,”苏寅与孙思邈行礼后,苏寅正要开口,孙思邈却抢先一步,捋须笑道:“老道此来,是向陛下举荐一位真正能解我大唐眼下之困,乃至开万世太平之基的大才。”
李世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落在苏寅身上,带着探究。
“大才?孙真人说的,可是逍遥王?”
他语气温和,却难掩疲惫,“苏寅之功,朕从未敢忘。只是如今……”
“陛下,”孙思邈打断了他,笑容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智慧,“老道知道,陛下与诸位同僚所忧,在于仙境之门已闭,奇物不再。然则,老道想问陛下,我大唐真正缺的,是那些奇物本身,还是能造就那些奇物的道理与学识?”
李世民一怔,若有所思。
孙思邈继续道:“逍遥王来自后世,此事,老道早已知晓。”
“哦?”李世民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身体微微前倾,“真人何时得知?”
他记得此事只有极少数核心重臣知晓,且严令不得外传。
孙思邈哈哈一笑:“在医院前厅,墙上悬挂的历代名医画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戏谑,“其中一幅,画的是个白胡子老道,下面标注着药王孙思邈。”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原来真人竟是这样知晓的。后世之人,亦知真人医术通神,尊为药王。这倒真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摇摇头,笑意中带着释然,也对孙思邈的敏锐与豁达更多了几分敬佩。
此事说破,反而让他肩头的压力轻了一分。
至少,在这位睿智长者面前,无需再遮掩。
“正是。”孙思邈含笑点头,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陛下,既然已知苏小友来自后世,那更应明白,他最大的价值,绝非仅仅是搬运些后世之物。”
“他所承载的,是后世千百年来无数先贤智慧的结晶,是远超我大唐的学识、技艺与思想。”
“那些土豆、火枪、药品,不过是这庞大知识体系结出的几枚果实。”
“如今运送果实的道路或许暂时封闭,但能种植、培育、收获果实的人,此刻就站在陛下面前。”
他转向苏寅,目光充满期许:“苏小友曾言,你在后世苦读十余载,是为大学生。这大学之中,所授何物?不外乎格物致知之理,治国安邦之术,工农商医之技。”
“此等学问,难道不比几车土豆、几箱药片更为宝贵?”
“授人以鱼,三餐之需;授人以渔,终身之用,乃至泽被后世。”
“陛下,通道虽断,苏小友却是我大唐迎入的一座前所未有的活书库。有他在,将后世之学徐徐导引,因地制宜,何愁我大唐不能自己炼出好钢,造出利器,培育良种,医治百病?”
孙思邈的话,如同惊雷,又如同拨云见日的清风,瞬间劈开了李世民心中因断供而笼罩的厚重阴霾。
是啊!自己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只盯着那些具象的物,却忽略了带来这些物的、最根本的人和知识?
后世那让人惊叹的技术,让人羡慕的物资,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不!那也是后世之人,经过千百年摸索、失败、积累、发展,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
如今,一个完整经历过后世教育,知晓历史脉络、科学原理、技术方向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大唐失去了源源不断的鱼,却得到了能教会大唐子民渔猎的导师。
这是比单纯获得物资更加珍贵千倍万倍的机缘。
李世民猛地从御座起身,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疲惫与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昂。
他几步走到苏寅面前,用力拍了拍苏寅的肩膀,大笑道:“好!好一个活书库!孙真人一言,真如醍醐灌顶,令朕茅塞顿开。”
他来回踱步,越说越快:“是了,是了!朕此前只忧物资断绝,却忘了苏寅你本身,就是一座无尽的宝藏。”
“那些机器如何运作,那些药物如何炼制,那些高产的种子如何选育……其背后的道理、学问,你定然知晓。”
“只要将这些学问传于大唐,假以时日,我大唐工匠自己就能造出机床,医师自己就能提取青霉素,农夫自己就能培育良种。这才是真正的强盛之道,不假外求,自成体系!”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寅,语气郑重无比:“苏寅,以往是朕想左了,只将你视为通往宝库的门。如今看来,你本身,就是那宝库。”
“通道之事,就此翻篇,不必再提。从今日起,朕要你真正发挥所长。你可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