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众人远远的便瞧见元林和太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心情立刻放松不少。
刘知远便觉着先前朝会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好似不存在一样,微笑着把儿子和女婿都扶了起来,左手一个刘承训、右手一个冯临川,拉着走上台阶,而后落座。
“这是庆功宴,是属于百官们的庆功宴,但也是属于我们的家宴,我老了,将来这大汉天下,都是你们的。”
刘承训听着这话感觉不对劲,忙道“父皇春秋鼎盛……”
刘知远笑着挥手,打断了他“刚才过来的路上,我也想明白了,临川想要北伐,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大丈夫当做的事情。”
“陛下,臣先前太过失礼了……”元林拱手道。
“不算什么!”刘知远笑着看向元林,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我是个武人出身,没读过多少书,后来读书,那都是逼不得已,人在其位,必须读书、不得不读书啊!”
“我听说,古代有周公、伊尹、霍光那样的人,可以保证社稷不断绝,国运昌隆。”
刘知远一手拉着太子刘承训,一手拉着秦王冯临川,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无比欣慰地说道
“大郎,临川就是我新朝的周公、我新朝的伊尹、我新朝的霍光!”
“臣……愧不敢受!”
元林感觉自己这次给老刘整的太狠了,老刘这是彻底上头了。
刘承训几乎落泪“请阿父放心,我和临川,必定不敢辜负您的厚望!”
“好!很好!”刘知远欣慰地笑了笑,松开了两人的手“去吧,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话要说!”
元林看着有些垂垂老矣的刘知远转身坐了下去,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了什么,走上前去,为刘知远倒酒,双手捧着酒杯递了过去的同时,开口道
“陛下,您也是刀枪里滚出来的!魏武帝曹操还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精神点!别丢份啊!”
听到这句话,刘知远伸手来接酒杯的动作陡然僵住,就连脸上那慈祥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元林注意到皇帝刘知远眼中的柔情和弥漫着的老迈气息,瞬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涤荡一空!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握住了酒杯,随即,刀锋般锐利的眸光强而有力地投来。
这种眸光之有力、之精神,简直让元林有种面对雪亮刀刃反光的压迫感。
刘知远端着酒杯,昂扬站起身来,洪声道“歌舞暂且退下!”
正对着文臣武将、公卿百官、皇亲国戚卖力扭腰跳舞的南唐美艳舞姬们听到这话后,甚为不解,可却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
正满脸欣赏之色的文武大臣们,也忙将目光从婀娜多姿、顾盼生辉的歌姬们身上,转到了皇帝刘知远这里来。
只是看了一眼后,所有人都神情愕然。
这怎么……就片刻工夫的时间,皇帝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啊?
刘知远端着酒杯,身形笔挺,往前走了几步,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大家追随我到如今,用一句话来形容,那真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
“如今,承蒙你们抬爱拥护,我刘知远方才坐上了这个皇帝的位置!”
“可是,如果真的就此苟安、贪图割据享乐,那我问问你们,想想我们来时的路,真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群臣静默,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尤其是追随刘知远到如今身居高位的武夫们。
郭威眼神震撼地看向了皇帝刘知远身后的秦王冯临川——很明显嘛,秦王就说了什么最简单不过的话,仅此而已,就让意志消磨的皇帝,瞬间重燃斗志!
那种身体中热血在燃烧的感觉,郭威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很亲切!
元林知道机会到了,立刻昂首向前几步,接着刘知远的话道“先北后南,还是先南后北,这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这是必做题!”
“有人觉着,江南富庶。”
“可就在先前,看着江南过来的小娘,大家伙儿流了多少口水自己清楚,江南女人的温柔,吴侬之地的媚娘,消磨丈夫义气,揉散英雄豪气。”
“唐国主李璟有词云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元林声音嘲弄“多少泪珠?一国之主,如此失去丈夫义气,不举国投降以避免兵祸伤害百姓也就罢了,还配做什么一国之主?”
“依照我看,当行铿锵之声,做金铁交加之音!壮哉汉儿行!”
“我儿赵匡胤何在?”
“儿在!”
宴会之中,一年轻小将应声出列。
“阿爹填词,你来纸笔记下,大丈夫应如是也!”
“儿听命!”赵匡胤这边应声,另外一边就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