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了然。”&nbp;邓蝉不怒反笑,指尖轻拢,将那只雕纹精致的檀木盒缓缓收回袖中。方才还堆着谦和笑意的眼底,骤然翻涌起刺骨的狠厉,他抬眼望向白羽,声线轻得发飘,却藏着淬毒的锋芒“不知白大人,可曾听过……卑者不屈,傲者自愚的道理?”
话音落定,白羽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峰骤然拧起,周身杀气破体而出“邓婵,你敢讥讽我?”
“白大人息怒。你我如今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蝼蚁,纵然你今日挥剑斩了我,可日后除不掉那叶知安,到头来照样要下来陪我作伴。”
他抬手轻拍白羽肩头,笑意轻浅却淬着刺骨算计,慢条斯理道“倒不如留我这条性命,好歹能为你筹谋划策,帮你一起除掉叶知安,完成差事。”说罢眉峰微挑,目光漫不经心眺向远方,语气淡得如同闲话家常“便是当真完不成这桩差事,到那时你再取我首级,也绝不迟。”
白羽猛地沉肩甩开他的手,指节攥得剑柄咯咯作响,眸中杀意翻涌如潮,却终究被那番诛心之论钉在原地&nbp;——&nbp;齐王的军令他比谁都清楚,完不成诛杀叶知安的任务,纵然他是武圣境的杀手,也唯有一死谢罪。
他喉间迸出一声冰碴似的冷哼,声线硬得能砸出火星“宋三的实力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就连他一个武夫境巅峰高手等能被叶知安随手斩杀,你觉得你能有什么用?”
邓蝉闻言非但无惧,反倒低低嗤笑出声,笑意里裹着三分戏谑、七分笃定,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檀木盒,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针,直刺要害“白大人当真以为,宋三是死在叶知安手里?以宋三的身手,虽排不进西凉武夫前十,可能将他如此轻易斩杀的人物,整个西凉,也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白羽厉声喝断,玄色劲装下煞气翻涌,眸中满是桀骜与不信“不可能!我暗哨遍布天下,凡榜上有名的顶尖高手,皆在严密监视之中,便是隐于深山老林,也有眼线死死盯梢!绝无可能有世外高手暗中助叶知安!”
见白羽兀自执迷不悟,邓蝉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缓缓溢了出来。
“你笑什么?莫非是不信我暗哨的实力?”&nbp;白羽怒目圆睁,周身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邓蝉连忙收敛那抹深意,连连摆手摇头,语气听着谦卑恭顺,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狡黠“信,我自然信。”
方才的戏谑尽数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阴翳,邓蝉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如鬼魅私语般仅够两人耳畔听闻“白大人,你有没有想过&nbp;——&nbp;这一切,根本是宋三自导自演的一场假死戏?”
“演戏?”&nbp;白羽抬手狠狠抹了把额角,剑眉拧成疙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疑惑,语气粗粝如砂“他吃饱了撑的?演戏给谁看?”
邓蝉指尖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再转向白羽的肩头,最后缓缓抬起,指尖直指头顶苍穹,眼底翻涌着洞悉全局的冷光,一字一顿道“演给这世上所有人看&nbp;——&nbp;一场瞒天过海的假死大戏。”
“他是想靠假死,脱离暗哨?”
白羽眉峰骤蹙,总算品出几分弦外之音,可依旧压不住眸中的难以置信,沉声追问“若真想抽身,他为何不直言?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场戏?”
邓蝉收回指尖,眼底冷光更甚,语气沉得像浸了冰“直言?白大人忘了暗哨的规矩?‘入哨终身,退哨断魂’——&nbp;当年你我入营时,齐王殿下面前立的血誓,难道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宋三武夫境巅峰,在暗哨里算不上顶尖,却也握着不少秘辛。他知道的太多,无论是北境的布防图,还是暗哨安插在各州府的眼线,随便泄露出一星半点,都是掉脑袋的罪过。你觉得,他若是敢开口说‘退出’,能不能活过今日日落?”
白羽喉间一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哨的狠戾他比谁都清楚,进了这扇门,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便是病死、战死,尸骨也得埋在齐王的地界里。宋三若是真敢直言退哨,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冠以&nbp;“通敌叛主”&nbp;的罪名,挫骨扬灰。
“可……&nbp;假死脱身,也未必能成。”&nbp;白羽拧着眉,语气里仍有疑虑,“暗哨追查之严,便是化成骨灰也能验出痕迹,他怎么敢笃定,这出戏能瞒天过海?”
“因为他找对了‘帮凶’。”&nbp;邓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精密的一场戏,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如果没有叶知安的配合,即便宋三想找机会假死,也会被叶知安发觉!”
他抬眼看向白羽,眸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