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玉帝对面，夜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尊不要脸的特制法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泥人散发出的道韵，与秦乐本体如出一辙，再加上连她都看不透的炼制手法，答案呼之欲出——这只能是秦乐的手笔，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位女娲娘娘。
此物对于尚未证得金仙道果的妖族而言，其价值绝不亚于那些传说中数量稀少的悟道石。
“理论上，想要多少都有。”玉帝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不过，我和秦乐那小子先预定了三百尊。大约半个月后，就能全部交货。”
看到夜璃脸上那与自己先前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玉帝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三……三百？还想要多少都有？”夜璃彻底愣住了，竖瞳都微微放大。
她也和玉帝最初的想法一样，以为这等奇物必定产量有限，极其珍贵。
结果现在被告知，半个月后就能拿到三百尊，而且产能近乎无限？
这冲击力着实不小。
玉帝放下茶盏，笑容更深了些：“那么，你现在该头疼的，或许是想想……妖族该拿出什么，来抵消这份天大的因果？”
“这……”夜璃瞬间语塞，英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出，妖族有什么能等价偿还这份泼天因果的筹码。
秦乐能无限量提供此物，往保守了说，也足以在百年内大幅拉升妖族整体的实力底蕴。
更关键的是，秦乐掌握着制作方法！
即便百年之后，秦乐自身仙道圆满，不再自然散发道韵，但只要将来有人领悟仙道，秦乐便可传授此法，持续产出。
毫不夸张地说，这尊小小泥人的出现，直接改写了妖族未来的成长轨迹。
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份因果……太重了。恐怕只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无妨，不急。”玉帝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宽和。
他非常明白夜璃的难处，这样一份足以影响一族命运的馈赠，想要在短时间内等价偿还，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有拉长时间线，通过多方位的回馈来慢慢平衡。换做他是夜璃，此刻同样会倍感压力。
不过，现在头疼的是夜璃，不是他。
事实上，即便秦乐拿出类似能增强人族整体实力的东西，玉帝也不会陷入同等的债务焦虑——秦乐本身是人族，为人族做贡献属于分内之事，最多是让许多个人欠下他的情分，而非一族背负整体因果。
那些个人情债，自有当事人各自去头疼、去偿还，与他关系不大。
“这小子……还真是个‘散财童子’。”夜璃半是感慨半是调侃地叹道，试图用玩笑冲淡几分沉重。
“你这个形容，倒是颇为贴切。”玉帝闻言也笑了，深以为然。
可不是么？
秦乐这家伙，不仅能搞出这种惠及妖族全族的战略级辅助物，之前从蚩尤、神农氏故居里掏出来的那些重宝，也是眼睛都不眨就悉数上交，提升天界战力。
而他自己的修行路，偏偏又是个不依赖外物的怪胎。
不索取也就罢了，还源源不断地往外送机缘、散宝贝，用散财童子来形容他，简直再形象不过。
气氛稍缓，夜璃迅速收敛心神，开始与玉帝重新商谈两族间的资源交易定价。
此前，秦乐的影响主要局限于凡间学院，毕竟他人在下界，能直接受益的妖族数量有限。
但如今有了这可以量产的道韵信号塔，所有金仙以下的妖族都能普遍受益，之前商定的许多资源价格，自然需要大幅调整。
这资源让利，算是偿还因果最直接、最基础的一步。
当然，仅靠资源降价，远不足以抵消全部因果。
夜璃心知肚明，但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先从此处着手。
对于夜璃主动提出重议资源价格，玉帝自然乐见其成。这对人族整体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就各类矿产、灵药、特殊材料的交易细则逐一磋商，日光逐渐西斜，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
直到落日余晖染红窗棂，这场漫长的谈判才暂告段落。夜璃揉了揉眼睛，总算与玉帝就新的交易体系达成共识。
代价是，妖族出售给人类的诸多关键资源，价格被直接腰斩，甚至更低。
谈妥之后，夜璃小心收好那尊作为样品的特制法身，起身告辞。
价格砍得如此之狠，她必须带回足够的证据说服妖族内部各方势力——尤其是凤族、朱雀族、玄武族等底蕴深厚、话语权极重的大族。
即便她是妖族之主，此事也非她一言可决。
玉帝对此表示理解，爽快地让她带走了法身样本。
时光悄然流逝，半个月转瞬即过。
秦乐如期将三百尊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