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固之后,他又会尝试着将一丝感知向前探出一寸,去触碰那道宇宙创口的本质,去理解这片 “空” 与漩涡的关联。每一次试探,都是一次凶险的博弈,稍有不慎,那丝感知便会被彻底同化,甚至可能牵连自身的存在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第一万次试探之后,或许是在尺中天地的符文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流转生灭之后,张阿铁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眸中,不再是之前纯粹的混沌光华,而是隐约浮现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立体图案 ——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周围缠绕着无数交错的线条、紊乱的光点、破碎的片段,正是尺中天地结合暮星遗族的推演数据、宇宙之眼碎片的规则烙印,最终完整勾勒出的 “创口结构图”!
这一次,他真正 “看到” 了那道宇宙伤疤的模样。
它不是一道简单的裂缝,也不是一个固定的洞口,而是一个由无数规则断层、能量乱流、时间碎片相互缠绕、相互吞噬形成的永不停息的漩涡。漩涡的旋转方向极其诡异,既顺时针又逆时针,既向前又向后,仿佛同时遵循着无数种相悖的规则。漩涡的边缘,规则断层如同破碎的玻璃,锋利无比,散发着撕裂一切的气息;能量乱流如同奔腾的野马,颜色从暗红到漆黑不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时间碎片如同闪烁的萤火虫,时而向前飞逝,时而向后倒流,触碰之下便会让人的感知陷入混乱。
而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比外围的 “空” 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虚无 —— 那里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存在的可能,是 “第一次大寂灭” 的起点,也是所有 “存在” 的终点,是真正的 “无之极致”。
在漩涡的边缘,还缠绕着无数若有若无的 “丝线”。这些丝线极其纤细,近乎透明,却异常坚韧,每一条丝线都散发着微弱的 “存在” 波动。它们的一端深深扎根在漩涡之中,与那片 “无之极致” 相连;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远方,穿过规则断层,穿过能量乱流,消失在黯灭星云的深处,甚至延伸到主宇宙的各个角落 —— 张阿铁心中一动,瞬间明了:那正是深渊邪魔与主宇宙之间的 “存在之桥”,是它们的 “存在根基”。每一条丝线,都对应着一个深渊邪魔,从最低等的杂兵,到强大的领主,再到统帅级别的存在,皆是如此。
“原来如此……” 张阿铁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后的通透,“深渊邪魔并非独立存在的个体,而是这道宇宙创口向外‘延伸’出的触须。只要创口不灭,这片‘无之极致’便会持续产生‘存在渴望’,这些丝线就能不断吸收能量,孕育出新的深渊邪魔;即便摧毁了现有 的邪魔,只要‘存在之线’还在,它们就能从创口处重新凝聚形体,死而复生。要想彻底消灭它们,就必须…… 彻底抚平这道创口,斩断所有‘存在之线’的根源!”
他凝神细观,目光在无数丝线中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丝线。那条丝线比其他所有丝线都要粗壮数倍,散发着浓郁的血色光芒,光芒中蕴含着霸道、贪婪与毁灭的气息,正是深渊统帅 “深渊” 独有的气息。这条血色丝线的另一端,穿过黯灭星云的重重阻碍,延伸向主宇宙的某个星域 —— 张阿铁回忆起暮星遗族的档案与洪荒龙界的遭遇,瞬间确定:那正是洪荒龙界所在的星域方向!
“深渊……” 张阿铁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将这条血色丝线的波动特征、扎根位置牢牢记在识海之中。只要找到斩断这条丝线的方法,就能暂时削弱深渊的存在根基,为联军争取喘息之机。
他又将目光投向漩涡本身,仔细观察着漩涡边缘的每一处细节。在靠近他所在的这一侧,他隐约看到七处稍显暗淡的区域,每一处区域都对应着一尊原初存在的沉睡位置。那些原初存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漩涡边缘,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正是它们以自身的意志,勉强维持着漩涡的 “稳定”,防止其失控扩散,避免 “无之极致” 的范围扩大,吞噬更多的宇宙空间。
“原来它们并非只是单纯的沉睡……” 张阿铁心中感慨,“它们既是创口的产物,也是创口的‘枷锁’。只是这份枷锁,终究是饮鸩止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漩涡中心,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在那里,他隐约 “看” 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呈淡金色,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被虚无吞噬,却又顽强地存在着,散发着与宇宙之眼碎片相似的规则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