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走的那天没惊动太多人,就我和聋老太太去送了送。
聋老太太拉着娄晓娥的手,塞了个红布包,里头是对银镯子,嘴里念叨着“平安长大”,其实是说给我听的。
车开出去老远,我还能看见娄晓娥贴在车窗上的脸,直到那抹黑色融进胡同口的拐角,才重重叹了口气。
往后这院里,再没个能跟我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娄家走后的第三天,许大茂就被他爹妈叫回了老房子。
许家老两口从前是娄家的帮工,许父管过库房,许母给娄家太太做过针线,跟娄家沾了不少光,娄家一走,最先知道消息的就是他们。
许大茂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他妈坐在炕沿上抹眼泪,他爹蹲在地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敲得炕沿当当响。
“娄家咋说走就走了?”
许母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当初晓娥嫁你的时候,还给我扯了块毛料子,这才几年啊……”
许大茂没接话,往炕边的凳子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根烟点上。
他才跟娄晓娥离婚,就是为了娶秦京茹,这事闹得全院都知道,现在娄家一走,他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少了个麻烦——毕竟娄晓娥要是还在,指不定哪天就会戳穿他不能生的秘密。
“哭啥哭?”
许父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抬头瞪了许母一眼。
“他们走了倒干净,省得往后惹是非。倒是你,”他话头一转,看向许大茂:“你怎么跟那个秦京茹有了事儿,你下乡放电影,睡得女人少了?这还不够,非得娶一个回家来才行是吧!你到底打算咋整?一个乡下丫头,除了会装可怜,还会啥?”
许大茂听着这话,嘴角扯出个苦笑。
他能跟爹妈说啥?
说自己在医院查了,是他的问题,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
说他找秦京茹,就是看中了她是乡下妹子,是一个傻白甜,就算将来知道了秘密,也能随便拿捏?
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含糊道:“京茹人老实,跟我合得来。”
“合得来有啥用?”
许母抢过话头。
“她连城里户口都没有,光粮本就困难,将来咋伺候你?我看还不如……”
“行了!一天到晚啰嗦个没完,我差那一点定量吃食?”
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她,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屋传来细碎的抽泣声。
他愣了愣,才想起妹妹许招娣还在家。
许招娣比他小几岁,也算是个成年的大姑娘了,原本自己对她好点,让她在家里日子好了一些,自从去年创造娄晓娥结婚,家里跟他分家,就没再去学校,天天在家洗衣做饭,伺候老两口。
许大茂推开门,看见许招娣蹲在地上搓衣服,手背通红,眼睛也是肿的。
“咋了?”
他问了句。许招娣吓了一跳,手里的搓衣板差点掉在盆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没啥,哥。”
许大茂皱了皱眉,刚要追问,就听见他妈在屋里喊:“招娣!水烧好了没?磨蹭啥呢!”
许招娣慌忙应了声,端起盆就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他瞥见她胳膊上有块青印子,心里顿时窜起股火。
他转身回了屋,盯着他爹妈:“招娣胳膊上的印子咋回事?你们打她了?”
许父脸一沉:“小孩子家家的,不听话还不能管了?”
许母也帮腔:“她最近老跟我们顶嘴,说想回学校,你说家里条件这样,哪有钱供她?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家,省得我们操心。”
“找人家?”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给她找了啥人家?”
许母看了许父一眼,才小声道:“隔壁胡同张大爷介绍的,是个开杂货铺的,虽说年纪大了点,四十多,可家里有钱,还能给咱们家一笔彩礼……”
“四十多?”
许大茂一下子炸了。
“他都能当招娣爹了!你们就这么把她卖了?”
许父也火了,一拍桌子:“啥叫卖?我们是为了她好!那人家虽说年纪大,可没孩子,她嫁过去就是正房,不比在咱们家受苦强?”
“强个屁!”
许大茂吼了一声,脑子里突然想起何雨柱。
何雨柱跟他不一样,对妹妹何雨水那是真疼,小时候何雨水被人欺负,何雨柱能跟人打一架;后来何雨水上了学,何雨柱对何雨水这零食零钱就没断过,新衣服和一日三餐就更别提的好了。
再看看自己妹妹,不仅没学上,还要被爹妈随便嫁给一个老男人,他这当哥的,算个啥?
许大茂喘着气,突然想起之前的事。
去年院里,易中海明里暗里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