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厂里的食堂出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盒壁还带着饭菜的余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烙在掌心。
这是我特意多打的红烧肉和白菜豆腐,想着晚上能踏踏实实吃顿热乎的,当厨子累一天也就是落这点子的好了。
进院门的时候,我脚步顿了顿——秦淮茹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蓝布衫的衣角被晚风掀得轻轻晃。
她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脚步也快了几分迎上来,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哎哟,这不是柱子兄弟嘛,这么快就下班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接话,只点了点头想绕过去。
可秦淮茹偏偏往我身前又挪了半步,伸手就往我提饭盒的手腕上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可多亏了你平日里帮我家照看棒梗,我一直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你看你这还提着东西,多沉啊,我来帮你拎着,咱一块儿走。”
她的手眼看就要碰到饭盒,我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家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上次棒梗偷摸拿了我晾在院里的红薯干,秦淮茹也是这么客客气气地来“道谢”,最后硬是把话题绕到棒梗饿肚子上,让我没法子,只好又给了她个白面馒头。
这次倒好,直接要抢饭盒了,明摆着是赌我年轻爱面子,不好意思当众跟她拉扯,只要今天让她把饭盒拿走,往后指不定天天来堵我,到时候再让易中海那老小子出来“说句公道话”,把我架在“邻里互助”的架子上下不来台,我这日子就别想清净了。
“嫂子,不用麻烦,我自己拎着就行了。”
我语气冷了些,侧身就想从她旁边过去。
可还没等我迈开腿,身后突然又伸过来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了我另一只胳膊的袖子——是贾张氏!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饭盒,力气大得惊人,攥得我胳膊生紧。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秦淮茹跟你好好说话,你还不领情?”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帮把手怎么了?我们家秦淮茹天天伺候老的小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劲?”
我被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堵着,进退两难。
秦淮茹还在往前凑,手已经快要碰到饭盒的提手,贾张氏则在后面拽着我的袖子,把我往她们那边拉。
我手里的饭盒被扯得晃了晃,里面的红烧肉汤汁差点洒出来。
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我跟她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平白无故要把自己的饭让给她们?
这已经不是耍无赖了,是明抢!
可我毕竟是个年轻男人,对着两个女人实在没法子动手,只能把胳膊举得高高的,让饭盒离她们远些,脚步不停地往自己家的方向绕。
“你们松手!这是我的饭,凭什么给你们?”
我声音也提高了些。
“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
贾张氏冷笑一声,拽着我袖子的手更紧了,甚至开始使劲扯我的衣服,布料被拉得“滋滋”响。
“一个院儿住着,吃你两口饭怎么了?你一个小伙子,还能跟我们娘俩计较?我看你就是没良心!”
秦淮茹也在一旁帮腔:“柱子,你别生气啊,我们也不是要抢你的,就是看你这饭多,棒梗今天还没吃饭呢,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就当可怜可怜他……”
“我的饭凭什么给你家孩子吃?”
我彻底被激怒了,看着她们俩毫无顾忌的样子,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我猛地把胳膊往下一沉,然后狠狠一甩,趁着她们愣神的功夫,一把将两个饭盒摔在了地上!
“哐当!”
铝制饭盒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盒盖弹开,红烧肉混着汤汁撒了一地,白菜豆腐也滚了出来,沾了满是灰尘的石子。我紧接着抬起脚,对着地上的饭盒狠狠踩了下去,“砰”的一声,饭盒被踩得变了形,饭菜更是糊成了一团。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狼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没管她们,转身就往易中海家走——这事儿必须找他要个说法。
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平时总以“邻里调解”的名义护着贾家,今天这事儿,他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就直接去派出所报公安,说有人在院里强抢东西,我倒要看看,他这“一大爷”的面子还能不能保住。
我一脚踹开易中海家的门,他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我闯进来,还带着一身怒气,愣了一下:“柱子,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脾气。”
“易大爷,你看看你护着的好邻居!”
我指着门外,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