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谭家菜我还没摸透,您教我的川鲁菜火候也还差着劲,现在走了,我心里不踏实。”
“嘿!你这孩子!”
田国富笑了,伸手点了点我。
“我都要待不下去了,你跟我个屁!”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
“丰庆园这生意,你也看在眼里,撑不了多久了。我前阵子托人找了个街道食堂的活,过俩月就走——总不能在这儿耗到关门。”
我愣了愣,没料到师父早有打算。
他却话锋一转,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你不一样。今天那几道菜,鱼香肉丝的调味,水煮肉片的火候,比我刚教你那会儿强太多了,跟你爹当年比,也不差啥。再说娄董还肯教你谭家菜,杨厂长又给你留着岗位,你早能独当一面了——我看,你现在就能出师。”
“师父,我……”
我还想再说,却被他打断。
“别我我我的!”
田国富站起身,把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放。
“就这么定了!后天我找几个老伙计,在巷口的小馆子摆两桌,给你办个出师宴。一来让大伙知道,我田国富的徒弟能出师了;二来也算给你送个行——等宴过了,你就去轧钢厂找杨厂长,有他罩着,你在厂里肯定没人敢欺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在厂里好好干,别丢了咱们厨子的本分。要是遇上啥难题,或者想琢磨谭家菜,随时来找我——我虽走了,手艺上的事,还能跟你唠两句。”
我看着师父的脸,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真切的盼头,心里又热又酸,赶紧点头:“师父,谢谢您。不管到哪儿,我都记着您教我的规矩,好好做菜。”
田国富笑了,拿起灶台上的铁锅擦了擦:“这就对了。赶紧把剩下的菜炒了,别耽误了前堂的客。等后天出师宴,咱爷俩再好好喝两杯——你不喝酒,我喝,替你庆祝庆祝!”
后厨的煤火又旺了起来,映着师父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口铁锅、这灶台,还有师父教我的那些日子,都成了心里最踏实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