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建设没等她说完,就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我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和解的。今天带你们来这儿,不是想打感情牌,是想让你们放心,我伍建设就算垮了,也还有口饭吃,不会赖着省二钢不放。”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许半夏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伍建设眼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光,终究没再提和解的事。
办公室窗外,机器运转的嗡鸣隐隐传来,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伍建设的白发上,竟显得有几分温暖。
这座他为老乡们办的厂子,最终成了自己的避风港,而那些当年看似莫名其妙的投资,原来早就在命运里埋下了伏笔。
伍建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说:“省二钢的事,你们该怎么谈怎么谈,按规矩来。我这儿,你们也看到了,饿不着。”
许半夏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骄傲,不必戳破;有些体面,总要留给对方。
至少此刻,在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厂里,输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冬日的寒风凛冽,吹过滨海的大街小巷,似乎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伍建设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萧条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辉煌如同过眼云烟,如今他不得不坦然接受失败的现实。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喂,有空吗?叫上许半夏,咱们聚聚。还有裘必正和冯遇,我想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疲惫与无奈,没有多问,只应了句 “好”。
没过多久,我们几人便在一家熟悉的饭店包间里相聚。
曾经意气风发的 “一路向北五人组”,如今却都满脸沧桑。
伍建设率先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好好道个别。咱们奋斗了这么多年,起起落落,如今却几乎都走投无路。但我还是希望,咱们能体面地散伙,特别是裘毕正、冯遇,咱们好聚好散。”
说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伤。
裘毕正端起酒杯,苦笑道:“想当年,咱们一起闯荡,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步田地。”
冯遇则默默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许半夏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些触动。
这些年,大家互相算计、互相斗争,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似乎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时,我悄悄给许半夏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道:“伍总,我有个想法。我愿意接手你的钢厂,替你收拾残局。但我希望大家能放下过往的恩恩怨怨,将两个钢厂合二为一,成立一个新公司。从此不分你我,都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干。”
听到许半夏的话,伍建设和裘毕正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建议。
短暂的沉默后,伍建设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许半夏,你这番话,让我无地自容。这些年,是我太固执,太计较。如果能重新开始,我愿意和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干一番事业。”
裘毕正也站起身,激动地说:“对,如今这时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再像以前那样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提议好,我同意!”
冯遇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看着大家终于达成共识,我心中也感到一阵欣慰。
曾经的竞争对手,如今终于能放下成见,携手共进。
这对每个人来说,无疑都是最好的结局。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这顿散伙饭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一个全新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