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汽水站起来,眼底笑出了细纹:“总算等到这一天,童骁骑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喧闹中,许半夏悄悄退到角落的阴影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志善发来的照片——他站在中东的沙漠里,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煤气罐,安全帽下的脸晒得黝黑,比视频里瘦了不少。
配文是:“优化方案通过了,下个月争取回家。”
她摩挲着屏幕上丈夫的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以前总觉得刘志善的存在像背景板,他在国外的日子里,她照样能把煤气罐卖到中东,把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此刻看着童骁骑给野猫擦眼泪的笨拙模样,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光的戒指,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了。
去年冬天她重感冒发烧,半夜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客厅的灯坏了,摸黑时撞到茶几,膝盖青了一大块。
那时刘志善正在视频那头调试设备,她轻描淡写说没事,挂了电话却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半夏姐,你怎么了?”
野猫挽着童骁骑走过来,戒指在指尖晃悠。
许半夏收起手机,笑着摇头:“没事,看你们幸福,我高兴。”
风吹起她的长发,远处运输卡车的灯光划破夜空,像极了中东沙漠里的星子。
她想起刘志善说过,等他回来就去海边买套房,每天早上看日出。
以前觉得这话遥远,此刻却在心里盘桓不去。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童骁骑正给野猫剥小龙虾,动作认真得像在检修卡车。
许半夏看着他们,忽然拿起手机,给刘志善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好像终于明白,有些牵挂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藏在烟火日常里,在某个被幸福反衬的瞬间,才突然清晰如星。
中东的沙尘暴刚过,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显示是国内的凌晨三点。
我盯着许半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工地顺利,勿念”,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通视频电话。
她总说自己精力好,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可我知道,连续半个月连轴转,铁人也扛不住。
国内的电话是在清晨打来的,是厂里的会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哥,许总……许总在工地晕倒了,医生说是胃穿孔,正在抢救!”
我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安全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窗外的沙漠还泛着冷白的晨光,可我脑子里一片滚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订最快的机票!我要回国!”
项目负责人拦住我时,我才想起自己签的责任书——关键设备的优化调试必须由我亲自盯着,这半个月正是最要紧的关头。
“刘工,现在换人至少耽误一个月工期,违约金咱们赔不起啊!”
他把合同拍在我面前,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张网,把我困在这片沙漠里。
说到底,是这帮中东人太傻了,手把手的教,还是不能学会。
我在临时办公室里转圈,手机攥得发热。
会计又发来消息,说许半夏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医生说长期劳累和饮食不规律是主因。
我想象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定又瘦了,眉头大概还皱着,连睡觉都在操心厂里的事。
“让李黎回去。”
我突然停下脚步,对负责人说。
李黎是我的人,堪称全才,无论什么事,都能顶得上。
现在也只能让她回去了。
“李黎?”
负责人愣了愣。
“她的工作……”
“她在俄罗斯的工作早已经稳定了,马上安排她回国!”
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告诉她,寸步不离地守着许半夏,医药费、护工费全从项目经费里报。”
电话那头的李黎倒是干脆,接到通知时只问了句“半夏姐情况严重吗”,就立刻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