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其实我的事和你也差不多。”
我坦诚道。
“这些年,聚少离多是常态。她总说要抓住机会,脚步快得我都快跟不上了。有时候她在外头谈生意,我在家做好饭等她,等成凉的也等不到人。说没怨言是假的,可更多时候是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没说过的话说出来:“其实……我也犯过错误。在她最忙、我们最疏远的时候,我有过两次外遇。”
田玲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但半夏知道后,没歇斯底里。”
我声音放轻。
“她第一次是打了我一顿,第二次就当没事人一样。她跟我说,她知道自己这几年太专注于生意,忽略了家里,说我们都有责任。她选择原谅我,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段感情里,除了怨怼,还有这么多年里我对她的爱。”
我看着田玲怔住的表情,继续说:“她在外头拼,不是为了压过我一头,而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也是为了我们能有更稳的日子。我的自尊,不是非得让她在家围着我转才算。看着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看着她眼里的光,那也是我的骄傲。”
田玲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沉默片刻,决定把许半夏藏在心底的那点事说出来——那些她很少对人提起,却刻在骨子里的过往。
“半夏这性子,不是天生就这么硬的。”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声音轻了些。
“她出生时难产,她妈没挺过来。就因为这个,她爸从一开始就恨她,给她取名叫‘半夏’。你知道的,生半夏是味药,有毒的那种。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丫头是个灾星。”
田玲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她没去捡,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小到大,她爸就没正眼看过她,直接把她丢给爷爷奶奶带。自己转身就娶了新媳妇,生了孩子,重组的家庭热热闹闹,独独把半夏摘在外头。”
我喉结动了动,想起半夏偶尔提起爷爷奶奶时眼底的暖意。
“初高中那几年,爷爷奶奶走了,她就彻底一个人了。一边上学,一边琢磨着挣钱糊口,放学去批发市场帮人看摊子,周末去工地搬过砖,什么苦都吃过。”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田玲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难怪……”
她低声说。
“难怪她总像只刺猬,浑身带刺却又拼了命往前闯。没爹妈撑腰,没家底可依,不自己硬起来,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是啊。”
我点头。
“那种日子熬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独立?怎么可能轻易信人?她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把软肋藏得严严实实。所以我们俩过日子,她在外头冲锋陷阵,我在家守着后方,不是谁规定的,是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样。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太清楚没人能替她铺路,只能自己往前蹚。”
我想起半夏某次深夜醉酒,抱着我说“只有在你这儿,我才能松口气”,心头一软:“她不是不懂得依赖,是不敢。但她心里透亮,知道我跟那些算计她的人不一样。我包容她的强势,包容她偶尔的忽略,甚至包容她没说出口的脆弱——这样的我,她遇见过几个?”
“所以你即便两次出轨,她也没有选择离婚。”
田玲接话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
“不是将就,是珍惜。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爱不爱,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对她的好,她都接住了,也记着了。虽然你出轨,但你心中仍然很爱她。”
“嗯。”
我笑了笑,心里敞亮了许多。
“她知道我是真的爱她,不是图她的生意,不是怕她的强势。就算她在外头被伍建设他们算计得遍体鳞伤,回到家,总有盏灯是为她留的,总有个人能让她卸下防备。这份踏实,比什么都重要。”
田玲捡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个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这丫头,看着张牙舞爪的,心里头比谁都缺安全感。”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行,我明白了,你放心,钢厂的事,我帮定了。不为别的,就为她这一路不容易,也为你这份心。总得让她知道,这世上不光有算计,还有能托底的人。”
田玲曾经对许半夏说过,她说:“许半夏,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我吧?我掏心掏肺辛苦养家,维护这个家,冯遇这个畜生却在背后搞外遇。”
许半夏没劝她‘为了面子忍忍’,也没说‘男人都这样’。
她就坐在田玲旁边,听她哭完,然后拍着田玲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