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动静,知道是许半夏回来了,赶紧从厨房探出头:“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她没应声,蔫蔫地挪进来。
我伸手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时闻见她身上的疲惫气,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锅铲:“看看今晚的菜,保证比上次强。”
这些年为了伺候她的胃,我的厨艺早不是当年那个能把鸡蛋炒成炭的水平了,不说登峰造极,至少炒出来的菜带着烟火气,够下饭。
许半夏换鞋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走到餐桌旁坐下,她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那表情,跟嚼着蜡似的。
“怎么了这是?菜不合胃口?”
我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今天特意炖了俩小时,你尝尝。”
她勉强咬了一小口,又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钱不够。”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显:“差多少?”
“经过仔细算……”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眼神里又透出点往日的韧劲。
“不过我有办法。”
我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草草扒完碗里的饭,把碗筷一推,就窝进了沙发里。
电视开着,演着热热闹闹的连续剧,她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那节奏,分明是在盘算着什么。
果然,没坐多久,她忽然起身从包里翻出个小本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指尖在上面顿了顿,就要去摸茶几上的电话。
我刚收拾完碗筷走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几步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干什么呢?”
我抽过那张名片,上面“赵垒”两个字格外显眼——这不是那个外资公司的代表吗?
上次峰会远远见过一面,听说是个不好打交道的角色。
“你要跟他借钱?”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我把名片递回给她,语气里带了点不悦。
许半夏叹了口气,抽回手把名片捏在指尖,声音里满是无奈:“缺口太大了。”
她抬头看我,眼底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
“要拿下这单,我得掏出两千多万。”
我愣了一下,这数目远超我的预想。
“我不光要买废钢。”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股脑说了出来。
“还得建个堆场。不然钢运回来了堆哪儿?租别人的场地,租金贵不说,人家说不租就不租,说涨价就涨价,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最后不全给别人打工了?”
她攥紧了名片,指节都泛了白:“我想一步到位,自己建个足够大的堆场。这些加起来,就差这么多了……不借,怎么活?”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响,衬得客厅里的沉默格外沉。
我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知道她这几天没少为这事熬神,两千多万,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座压人的大山。
我把许半夏拽到沙发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了,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火气:“缺钱就不能跟我说?非得去找外人借?你掂量过那代价吗?真要是栽了,你打算怎么扛?”
许半夏挣了下肩膀没挣开,仰头看着我,眼里全是红血丝:“不借钱怎么办?那片钢厂就在眼前,错过了这次,这辈子都别想再有这样的机会!你让我眼睁睁看着?”
“我借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半夏猛地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眨了眨眼:“你?可你那生意……”
在她印象里,我无非就是倒腾点小商品,最多算个有点门路的倒爷,撑死了有个几百万家底,哪够她那几千万的窟窿。
我松开手,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做的是中俄往返的批发生意,看着是衣服鞋子方便面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但都是整车皮地运。拉到俄罗斯卸了货,再装他们的蜂蜜,巧克力,木材、化肥回来,一趟挣两回钱。”
她的眼神渐渐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一年下来,纯利一两个亿不算难。”
我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看。
“这一年跑了两趟,光现钱就攒了七千多万。更别说我手里的股票和银行存款,加起来五个亿出头,借你几千万,还真不算什么。”
许半夏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脖子却梗得笔直:“就算是夫妻,账也得算清楚。”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借你的钱,一分一厘都会还。不然欠着你这么大笔情分,往后在你面前,我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我看着她这副要强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女人,什么时候都把自尊看得比命重,明明都快火烧眉毛了,还想着这些。
“行,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