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帮着牵的线,才能直接从厂里拉废品钢,价格、成色都比市面上那些二道贩子靠谱。”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起了点低低的惊叹。
裘必正第一个捧场:“还是伍大哥有本事!这层关系硬啊,咱们以后可就不愁货源了!”
伍建设摆摆手,继续说:“批文下来了,我要的额度——是七万。但你们也知道,这种事有规矩,一个人头最多一万的量。咱们这儿,算上我,裘必正,冯遇,小许,还有启东,正好五个。”
他屈起手指一个个点过去,“五加起来,真正能到手的,其实也就是五万。不然小许想要多的,我有能不给吗?我不能胡乱许诺啊!到时兑现不了,这不就尴尬了吗?”
许半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刚才在走廊里憋着没问的疑惑,此刻倒被伍建设自己说出来了。
七万的额度,五个人分五万,剩下那两万去哪了?
她抬眼看向伍建设,见他说得坦荡,眼神里半点没藏着掖着,倒不像是故意克扣——他是真觉得,五个人就只能分五万。
旁边冯遇没多想,乐呵呵地接话:“五万也不少了!有这开头,以后慢慢扩嘛!”
郭启东推了推眼镜,没吭声,不知道是在算账目,还是也听出了什么,但看他那副顺从的样子,显然没打算戳破。
裘必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伍大哥心里有数!跟着大哥干,还能差了咱们的?”
他说着,又给伍建设满上酒。
“我跟您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点规矩?一个人一万,不多不少,公道!”
伍建设被这话哄得舒坦,仰头干了半杯酒,指着裘必正笑:“还是你懂行。做生意就得这样,明面上的规矩不能破。咱们五个人,攥成一股绳,先把这五万吨吃下,往后路子顺了,再让我那侄子想想办法,多弄几个名额,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但满桌的人都跟着笑起来,气氛热络得像是已经把那批废钢拉回了国内。
许半夏也跟着笑,心里却明镜似的——伍建设怕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七万额度里,剩下的两万究竟去哪了。
或许是被他那“有出息”的侄子截了胡,又或许是批文本身就有水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伍建设认定了五个人只能分五万,而桌上这些人,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是真没往深了想,竟没一个人提出异议。
她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那点因额度而起的不快彻底散了。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运输和堆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实打实的盘算。
裘必正主动提出要去联系码头,冯遇拍胸脯说他的工厂能先腾出库房暂存,郭启东则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成本预算。
许半夏没怎么插话,只在伍建设问到她时,才笑着说自己那边的资金已经备妥,随时能跟上。
伍建设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认可,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许半夏连忙端杯迎上去,两盏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把刚才走廊里那句“自己人”,彻底敲实了。
窗外的天色暗透了,宴会厅里的灯却亮得晃眼,酒气混着饭菜香弥漫在空气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生意的热望。
许半夏知道,这五万额度里自己占的那份不算多,但能坐在这张桌上,能让伍建设认下“自己人”这三个字,比多拿那点份额要金贵得多。
至于伍建设没弄明白的那两万额度?
她笑了笑,夹起一筷子菜。
有些事,不必说透,心里有数就行。
包厢里的喧闹终于落了幕,杯盘狼藉间还残留着酒气和饭菜的余温。
众人三三两两地道别,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唯有童骁骑还醒着大半,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把许半夏送回宾馆,仔细着点。”
童骁骑应了声好,扶着脚步踉跄的许半夏往外走。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了包厢。
许半夏刚才被灌了不少,虽有我替她挡着,终究还是醉了,临走前还攥着酒杯不肯放,脸颊红得像淬了火。
我简单收拾了下她落在桌上的手包和外套,快步追出去时,童骁骑已经把人塞进了车里。
我拉开后座车门,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眼睛半眯着,睫毛上像沾了层水汽。
到了宾馆,我几乎是把她半抱半扶着进了房间。
她软得像没了骨头,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嘴里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我替她脱了鞋,把被子拉过来盖好,指尖碰到她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丫头,总爱逞强,若不是我刚才借着敬酒的由头替她挡下大半,此刻怕是要醉得不省人事了。
掖好被角,我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