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碰上?”
她拿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股韧劲。
“所以我想要的不多,至少今天,让我体会一下,身后有个能让人安心的男人,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被推开,林太带着人走了进来。
李黎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那点柔软彻底敛去,重新变回那个锋芒毕露的谈判者。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侧脸的线条,忽然懂了。
她要的从不是依附,只是片刻的支撑,像寒冬里借一点暖意,过后依旧能独自踏雪前行。
而我能做的,或许也只有站在这里,做她此刻需要的那道影子。
至真园的长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太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领口滚着暗金的线,随着步子轻轻晃。
她大约四十多岁,或许已过五十,但眼角的细纹非但没折损风姿,反而像水墨画里的皴笔,添了几分沉郁的韵味。
单看那张脸,即便脂粉淡得几乎看不见,也能轻易想见她年轻时的模样——定是那种一笑就能勾走人心魄的美,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艳。
如今这份艳沉淀下来,变成了不动声色的威严。
身后跟着的黑西装们步子压得极齐,却没人敢抢在她前头半步。
门外那辆宾利慕尚停得笔直,车牌号亮得晃眼,可在林太面前,倒像是她随手搭在臂弯的手包,不过是件衬身份的物件。
她慢悠悠地逛着园子,指尖偶尔拂过廊柱上的雕花,目光扫过鱼池里的锦鲤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黎跟在侧后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我依旧站在李黎身后,像尊沉默的影子。
“这园子是不错,”林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你把它打理得比前几任上心。”
李黎欠了欠身:“林太过奖了。”
“你的底子我清楚。”
林太忽然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却没带恶意。
“小姑娘家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她顿了顿,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拿了钱,打算跟你身后这位小年轻去过二人世界?”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戏谑。
李黎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不像谈判时的精明,也不是昨夜醉酒后的脆弱,倒像是初春湖面化开的冰,带着点松弛的暖意,舒服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太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软了些,竟露出几分真切的羡慕。
“行了,”她摆摆手,从手包里抽出张烫金名片递给李黎:“合同的事让下面人办。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有空可以找我喝喝茶。”
李黎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名片的温度时,轻轻“嗯”了一声。
林太转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没看我,只是对着空气似的叹了句:“人老了,就爱看些年轻人才有的活法。”
我望着她的背影,看着那身旗袍在长廊尽头隐去,忽然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年轻时的林太,大抵也是个敢爱敢恨的角色,只是岁月磨出了威严,也磨出了身不由己。
如今看着李黎,或许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没被生活磋磨过的自己——可以为了事业拼尽全力,也可以在某个瞬间卸下防备,坦然接受一份身后的支撑。
如果能回到年轻时候,她大概也想活得像李黎这样,既有锋芒,也有软肋,不必时刻端着那副无坚不摧的架子。
廊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李黎手里的名片上,烫金的字迹闪着光。
她转头看我,刚才那抹舒服的笑还没散去,眼里盛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