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拿点冰敷一下。”
我顺势揽住许半夏的肩膀,把她往雅间里带。
她还在小声嘟囔着“浪费钱”,但脚步却没再挣扎。
刚坐下,李黎就朝外面喊了一声:“开席吧。”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粤菜被端了上来。水晶虾饺玲珑剔透,烧鹅皮脆油亮,清蒸东星斑卧在冰盘里,衬得鱼肉雪白。
许半夏看着满桌菜,嘴里还在念叨“太铺张”,但我看见她拿起筷子时,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眼里终究是有了点暖意。
宝爷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刘老板,这一点我是真不如你那,敬你。”
我笑着回敬,心里想,这点疼算什么,往后的日子,我要让她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多踏实的事。
许半夏起初还端着点架子,筷子捏在手里,夹菜时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盘里的雕花。
但当那道脆皮乳鸽的油香钻进鼻子时,她喉结明显动了动,夹起一块,先是小口抿了抿皮,随即眼睛一亮,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抢。”
我递过湿巾,看她嘴角沾着油光,像只偷吃到糖的松鼠。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水晶虾饺咬破薄皮时,鲜美的汤汁差点溅出来,她慌忙用手挡了挡,抬头看见我们都在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却忍不住又夹了一只。
我知道她这副模样,是真的放开了。
以前路过街边的烧腊铺,她总盯着橱窗里的烧鹅咽口水,嘴上却说“油腻,不爱吃”。
超市里进口巧克力打折,她拿起又放下,最后塞给我一包最便宜的瓜子。
办公室抽屉里永远塞满了饼干、辣条,都是她忙起来垫肚子的便宜货,她说“这才够味儿”。
“唔……”
许半夏咽下嘴里的菜,偷偷凑过来,用气声说。
“下不为例啊,太费钱了。”
“知道了,”我笑着点头,给她盛了碗汤:“先喝汤,别噎着。”
她喝了两口汤,总算缓过劲,放下勺子,盯着我:“说真的,你最近到底赚了多少?手上有闲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我没直接回答,朝宝爷递了个眼色。
宝爷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嫂子你别数落他,这钱来得光明正大。我们几个凑一起炒了点股,小赚了一笔。他啊,就搭了个顺风车,主要还是我在折腾。”
他话锋一转。
“不过股市这东西不稳当,我打算收手了,把钱拢一拢,往北边走,做笔跨境的生意,倒腾点紧俏货。”
许半夏嚼着嘴里的菜,大眼睛眨了眨,视线在我脸上打了个转,明显没全信。
我赶紧看向李黎,她心领神会,笑着接话:“宝爷这路子我也入了股,算是带队的。你放心,渠道都摸透了,稳赚不赔,到时候让你家这位跟着沾光。”
许半夏“哦”了一声,夹菜的手慢了些。
她心里门儿清,就宝爷、李黎加上我,能凑出多少本钱?
倒腾货物跨境,哪那么容易?多半是小打小闹,哄她开心罢了。
但她没戳破,反而往我碗里夹了块鲍鱼:“要真是做生意,缺不缺钱?我这边最近还行,我那儿能挪点。”
话音刚落,桌下传来一阵轻痛,她的鞋尖正碾在我脚背上,带着点嗔怪的力道。
我心里一暖,知道她这是认了。
嘴上说着浪费,心里却怕我钱不够。
明知道可能成不了气候,还是愿意把家底亮出来给我兜底。
“不缺,”我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意:“你那钱留着自己用吧,我们这小打小闹,够了。”
许半夏瞪了我一眼,抽回手,又夹了一大块烧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良心。”
窗外的灯笼映在她脸上,油光锃亮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生动。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至真园这几万块花得值。
至少这一刻,她不用算计成本,不用想着别人,只做个安安稳稳吃饭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