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回头。
至真园的木雕楼梯踩着发沉,每一步都像踩在黄河路的石板上。
咖啡馆的玻璃门就在转角,里面亮着暖黄的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叠文件,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却透着股不肯弯的劲。
推门进去时,她猛地抬头,眼里的锐利像淬了火,看见我身后的李黎,才稍稍缓了些,起身时,西装的肩线挺得笔直:“是李小姐说的那位先生?”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推过来一杯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桌上洇出个小圈。
“王小姐。”
“我知道您是谁。”
她没绕弯子,直接把文件推过来。
“这是订单的明细,还有工厂的报价单。您要是觉得能做,利息按市面最高的来,周期三个月,我用公司的股份做抵押。”
文件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攒动的蚂蚁。
我没看,只是看着她:“宝爷肯借,为什么不要?”
王珍珠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要是想靠男人,当初就不会辞职。”
她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字迹凌厉,像把出鞘的刀。
“这单子,我要自己做下来。”
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里,亮得像团火。
我忽然想起许半夏说过的话,女人要想在生意场上站稳,总得有点豁出去的狠劲。
“钱的事,我应了。”
我把文件推回去。
“但有个条件。”
王珍珠抬眼,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不要利息,也不要股份。”
指尖敲了敲桌面。
“只是将来,要是我有朋友想做外贸,还请王小姐多照拂。”
她愣住了,随即笑了,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点暖意:“您这是……”
“算是帮李黎一个忙。”
我端起柠檬水,碰了碰她的杯子。
“也祝你,旗开得胜。”
她的指尖终于不再紧绷,握笔的手稳了稳,在合同上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咖啡馆外的车笛声远远传来,混着里面的咖啡香,竟让人觉得,这趟魔都之行,还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