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她抬眼看向许半夏,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又或许只是坦诚:“你男人太好了,温和,体贴,会疼人。我以前遇的都是些只知道算计和发泄的男人,乍一碰到善哥这样的,就……就不想撒手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下来:“不过许姐你放心,你要是在意这事,我现在就可以跟他断。我金铃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也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他心里装的是你,也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早看出来了,他是真心喜欢你,我就是个过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许半夏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既不是贪慕虚荣的荡妇,也不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她有她的算计,也有她的底线,活得清醒又糊涂。
包间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许半夏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黑透的时候,许半夏才踩着一身寒气回到废品站。
院子里堆着刚收来的废钢,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陈宇宙裹着件旧棉袄,正蹲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看见她进来,连忙掐了烟站起来。
“回来了?”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见着人了?聊得咋样?”
许半夏没直接回答,把包往值班室的桌子上一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暖手。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碎铁屑,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人是见着了。”
她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倒是个明白人,说只要我在意,她就断。”
陈宇宙“哦”了一声,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许半夏又喝了口热水,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
“那混账东西,”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狠劲:“死皮赖脸不肯离,说心里只有我……”
“那你咋想的?”
陈宇宙赶紧追问,眼里带着点期盼。
许半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好一会才说:“我想再试试。”
“试试?”
“嗯,试试。”
她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我得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得亲眼看着才算数。”
她顿了顿,看向陈宇宙。
“你脑子活,帮我想个辙,怎么试他?”
陈宇宙被她这么一问,倒来了精神,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个促狭的笑:“这还不简单?你今晚回去,跟他好好说,做顿他爱吃的菜,席间你就……”他压低声音,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你把脚往桌上一伸,让他给你舔舔。他要是二话不说就干了,那指定是真爱;要是犹豫了,或者跟你急了,那说明心里头还是有疙瘩,没把你当女神供着。”
“陈宇宙你找死啊!”
许半夏一听就火了,抓起桌上的空茶杯就朝他砸过去,被他笑着躲开了。
“你这出的叫什么馊主意?我许半夏是那种人吗?亏你想得出来!”
她又气又笑,指着他的鼻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废铜烂铁啊?”
陈宇宙笑着摆手:“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主要是想让你知道,男人要是真上心,啥都肯干。你别用我这招,换个温和点的,比如……跟他好好聊聊天,问问他以后打算咋过,看他是不是真有悔改的意思,是不是愿意多顾家。”
许半夏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我回去了。”
“哎,胖子!”
陈宇宙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别太较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他……本性不坏。”
许半夏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风依旧很大,但她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值班室里,陈宇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嘴里嘟囔着:“但愿这俩人能好好的,别再折腾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卷着碎铁屑,像是在为这对饱经波折的夫妻,哼起一段没头没尾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