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郭靖正带着亲兵清理尸骸,甲胄摩擦的声响混着伤者的呻吟,在旷野上低低回荡。
我拉着杨过走到一处断壁后,这里背风,也能避开远处巡弋的兵卒——有些话,不能被第三只耳朵听见。
他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净,重剑斜插在地上,剑柄被握得发白。
“父亲,您带我来这里……”
“过儿,”我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蒙哥会死得这么巧?”
杨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之前得到的蒙古大军的布防图,那些重要的军情,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我缓缓道。
“这些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丐帮再神通广大也触及不了蒙古高层的圈子。我能搞。来的这些情报——其实是忽必烈给我们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忽必烈?四王爷?他为什么要……”
“为什么?”
我冷笑一声。
“蒙哥是大汗,可忽必烈手里的汉臣谋士比谁都多。他早就想换个活法了——让蒙古人学着用汉人的法子治天下,而不是一味烧杀。可蒙哥不答应,那些跟着成吉思汗打天下的老勋贵更不答应。所以,只好玩这么一手了,要不然,十六年前,其实他们就能攻取下襄阳,不然你以为当年打得好好的,忽必烈为什么突然退兵了?是我和他见面会谈,分析利弊,最后才说动他退兵的,这十六年来,我们一直暗中合作,不然你以为我真的这么神通广大可以私下里编练一支精兵吗?十六年,为了训练这支精骑,我至少要搞一万匹战马,你以为这个数字的战马是花钱就能行的吗?我和忽必烈合谋,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战,只有大败蒙哥汗,重挫蒙古军方勋贵,把他们杀了,让他们死了,这样忽必烈才能坐稳位置。”
杨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按住肩膀。
“我和他谈了条件。帮他除了蒙哥,再借这场溃败,除掉几个最桀骜的万户、千户,他答应我,上位之后,会大大提升我们汉人的地位,至少北地的汉人军阀要掌权,要减税,要让咱们这些人,不再像狗一样被辽人、金人、蒙古人、色目人踩在脚下。”
从前。
北地汉人十分凄苦。
辽国时被契丹人看不起。
金国时被女真人看不起。
蒙古国时又被色目人看不起。
凭什么?
所以我也是无可奈何。
“您……”杨过的声音发颤:“您早就叛了?”
“叛?”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叛谁?叛那个连襄阳粮草都凑不齐的南宋朝廷?叛那些在临安城里搂着歌姬、骂咱们这些守边人是蛮子的文官?过儿,你守襄阳守了这么久,见过几个朝廷派来的好官?”
他低下头,重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他此刻的心思。
“所以,”我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从今晚起,没有杨过了。”
“什么?”
“你得改个名字,姓张,这是一个很普罗大众的姓。你以后就叫张弘范,我会为你把身份给编好的,过儿,大英雄是你杨过,大汉奸就是张弘范了。”
我一字一句道。
“咱们要换个阵营了。跟着忽必烈,去北方,去中原,去做些真正能让汉人抬起头的事。”
杨过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断壁上,喉结滚动着:“那襄阳呢?郭伯伯呢?”
“襄阳?”
我望着远处城头飘动的“郭”字大旗,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迟早要破的。你真以为,凭一座城,几万兵,能挡住整个蒙古帝国?忽必烈比蒙哥懂兵法,更懂人心。他不会硬攻,但他耗得起。到时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受苦的还是百姓。郭靖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唉,你知道的,我前前后后劝了他多少回。我对他再大的恩情,一说这事,他就当我是仇人。”
杨过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泛起红丝:“那郭伯伯一家……”
“我答应过你,”我放缓了语气:“我会尽我所能,保他一家周全。忽必烈需要汉人贤才做样子,郭靖的名声,他舍不得杀。只要他肯降,至少能得个善终。就算不降,我也有办法让他带着家人脱身,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
杨过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号角声都响了三遍。
风卷起地上的血痂,扑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最后,他抬起头,眼里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无奈的清明取代,像暴雨过后的天空。
“爹你是对的,南宋……确实是烂透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硬撑着,也不过是让更多人陪着送命。”
我知道,他想通了。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那些在乱世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