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决绝——这是襄阳最后能出鞘的锋刃,是满城百姓最后的指望。
“开城门!”
郭靖的吼声撞在城砖上,震落了檐角的霜花。
吊桥轰然坠地的刹那,一万精兵如离弦之箭,铁甲映着初升的朝阳,在蒙古军营前撕开一道猩红的口子。
蒙古人显然没料到这座被围的孤城敢主动出鞘。
前锋营的兵卒正裹着毡毯划水,有的还在啃着冷硬的麦饼,直到马蹄踏碎帐篷的声响炸在耳边,才慌忙去摸腰间的弯刀。
郭靖的铁枪早已挑翻了三个百夫长,枪尖上的血珠甩在草叶上,惊起一片寒鸦。
“随我杀!”
郭字大旗在乱军中起伏,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蒙古前锋本就因连日攻城疲惫不堪,此刻被这支悍不畏死的生力军凿穿阵脚,顿时成了溃散的决堤之水。
有人被自己人的马踩断了腿,有人慌不择路撞进了陷马坑,更多人只顾着往中军方向狂奔,手里的兵器早不知丢在了哪里。
襄阳军的刀锋始终保持着向前的锐度。
郭靖的战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铁枪却越握越稳,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当他一枪挑飞蒙古前锋主将的金盔时,溃散终于变成了雪崩。
溃兵潮如浊流般撞向中军。
蒙古中军的弓箭手刚搭好箭,就被自家奔逃的兵卒冲得阵脚大乱,
箭雨落下来,大半射在了自己人身上。主帅的令旗在乱军中倒了又立,却挡不住潮水般的退势,连带着亲卫营都被裹挟着向后退去。
城头上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那些原本守在街巷里的江湖义士看得分明,只见郭大侠的枪尖已逼近蒙古中军大帐,顿时按捺不住。
数百道身影从城门两侧的暗道出奔,有使剑的书生,有挥斧的樵夫,甚至还有提着菜刀的酒肆老板,转眼就汇入了追杀的洪流。
郭靖回头时,正见黄蓉带着丐帮弟子从侧翼杀来,打狗棒法卷起的烟尘里,她的笑声清亮如笛:“靖哥哥,这便宜占得痛快!”
铁枪再次扬起时,郭靖的目光越过溃散的蒙古大军,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阳光正爬过他的肩头,将那杆靖字大旗染得愈发鲜红——襄阳的解围,或许就藏在这绝地反击的刀锋上。
当郭靖的铁枪再一次刺入蒙古军阵时,远处的杨过似有所觉,玄铁重剑反手一挥,劈开了身侧的重围。
两道身影,一南一北,终于在乱军之中,汇成了一道无人能挡的洪流。
杨过兵少。
此前之战,很多士兵十分紧张。
虽然打得激烈,但真的是没怎么收藏力气,战至此时,很多人都耗尽了力气。
但眼见郭靖的援兵如潮水般涌来,杨过所部顿时声威大振,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又生出不知多少力气。
蒙哥汗终于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映着他眼底的怒火与不甘。
他不明白,为何五十万的铁蹄踏不灭这股微弱的火苗,为何草原上无往不利的战法会在这小小的河谷里失灵。
直到他看见远处山坡上重新竖起的将旗,听见自己的士兵开始齐声呐喊时,才恍惚意识到——统兵不是简单的兵力叠加,就像草原上的狼群,十只狼能围猎猛虎,百只狼若没了头领,不过是群乱撞的野狗。
可此时的他,已没时间再想明白这个道理了。
杨过的第二波冲锋带着新的呐喊响起,我举起最后一面旌旗,朝着河谷里那些刚要站起的蒙古兵指去。
阳光正好掠过刀锋,映出这场荒诞战役里最讽刺的一幕:五十万大军的洪流,终究没能淹没两个逆流而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