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蒙古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二三千人的骑兵方阵,不知何时已摸到了那道空档边缘。
他们的甲胄上沾着尘土,显然是绕了远路,可战马的呼吸平稳,刀枪的寒光凛冽,分明是养精蓄锐的精锐。
为首的将领举起了令旗,猩红的旗面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我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蒙古大军背后那道越来越宽的空档,忍不住笑了。
杨过在前方搅乱阵脚,诱敌分兵,为的就是这一刻。
蒙哥汗只看到了眼前的“肥肉”,却忘了身后的“猛虎”。
当然,这本就是他没想到的。
“传令,”我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军——冲击!”
二三千骑的马蹄声瞬间连成一片,像天边滚来的惊雷,直扑那道致命的空档。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蓄谋已久的巨斧,要在这斜日西沉的时刻,给蒙古大军的腰腹,狠狠劈下。
此时战场,变化莫测。
杨过领兵,一马当先。
他神勇无比,一手玄铁剑,大开大合,横劈竖砍,剑刃劈开空气的锐啸里,总混着蒙古兵甲胄碎裂的脆响。
那些方才还在督战队刀下勉力挥舞弯刀的士兵,此刻见了这支冲阵的铁骑,竟像是见了猛虎的绵羊,连格挡的动作都透着股虚浮。
其实这些督战兵也是很累的。
他们一直站着,站一天了,还要集中精神,时刻注意去砍杀逃兵。
这种砍杀自己人的精神压力,也是很大的。
所以在这时,遇到了如杨过这样的一支精兵,立刻就崩散了。
有人倒也想反抗。
毕竟能当督战兵多少有些根正苗红的意思。
但是不行。
杀多了自己人,就不算真正的军队了。
被杨过这样的正规军一杀,立刻就散了。
此时。
杨过的战马每踏进一步,身前就倒下一片——不是被枪挑剑劈,更多人是被马蹄的气势吓破了胆,转身想跑时被自己人绊倒,或是干脆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软脚虾似的!”
武修文一刀劈翻个试图偷袭的蒙古兵,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自在襄阳统兵,就没打过这么舒服的仗。
他的弯刀上血珠还没凝住,却已觉得手臂发酸,可看眼前这些蒙古兵,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刀身在夕阳下晃悠,活像风吹就倒的稻草人。
也难怪。
从破晓打到日头偏西,水囊见了底,干粮早被汗水泡成了浆糊,连胯下的战马都在喘着粗气。
蒙古兵也是爹娘生的血肉之躯,不是不知疲倦的铁人。
蒙哥汗只盯着襄阳城头的旗帜,督战队的刀比敌军的箭还狠,打累了?
想歇脚?
那便是通敌的罪过,刀锋转眼就抹过脖颈。
可人的体力总有尽头。
当肌肉开始抽筋,眼前阵阵发黑时,谁还愿意为一句“大汗的命令”去拼命?
他们看着杨过铁骑甲胄上反光的锐气,看着那些人胯下战马精神抖擞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战意,早被“活着”的念头冲得稀碎。
中军大帐里,蒙哥汗正捻着胡须冷笑。
他透过望楼看得清楚,前方的兵确实像被割的麦子似的倒下,但那又如何?
他身后的兵阵还厚得很。
亲卫刚报来,左翼又调集了五千生力军,正顺着军阵的缝隙往前补。
几十万大军,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草甸,烧掉一丛,自有新的长出来。
杨过这三百人再勇,能杀多少?
一千?
两千?
等他们杀得手软,力气耗尽,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蒙哥汗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把那为首的玄衣将军生擒,让他亲眼看着襄阳城破,才算解了连日攻城不下的恶气。
他的本钱太厚了,厚到可以无视士兵的疲惫,无视军阵的松散,反正只要人够多,堆也能把襄阳城堆下来。
这个思路,在他几十年的征战里屡试不爽——草原上的厮杀,从来都是靠人多势众压垮对手。
可他没算到,战场不止眼前这一块。
就在左翼的五千生力军刚挪到半路,蒙古大军的后阵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不是从襄阳城方向来的,而是从他们自己的后方,从那片本该是辎重营和预备队的地方,像平地炸起的惊雷,瞬间撕开了傍晚的宁静。
蒙哥汗猛地转过身,望楼的亲兵已经吓得变了脸色:“大汗!后、后方……有敌军骑兵!好多人!”
他踉跄着扑到望楼边缘,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