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蒙古大军仍在虎视眈眈,城内的暗流已汹涌成潮。
黄蓉站在校场高台上,望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比守城时还要沉重。
她知道,这场看似只是选帮主的大会,实则是一场与蒙哥、与金轮法王的暗战,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襄阳城南的破庙,七夜的风雨洗去了地上的血迹,却洗不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郭襄提着一盏油纸灯,脚步轻得像片落叶。
灯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照亮了角落里堆积的干草,也照亮了她手中的祭品——一碟鲁有脚最爱吃的酱牛肉,还有半壶他常喝的劣质烧酒。
今天是鲁有脚遇害的第七天。
自她记事起,鲁有脚就总跟在爹娘身边。
小时候,她调皮翻墙摔伤时,是这个满脸风霜的丐帮长老背着她跑遍襄阳城找大夫。
她偷溜出城被爹责骂时,是他在一旁笨拙地打圆场。
就连去年她生辰,也是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串糖葫芦,笑得像个孩子似的递给她。
糖葫芦,对别人不算什么。
但对鲁有脚就有问题了。
鲁有脚是地地道道污衣派的人。
污衣派讲究的是讨饭生活,腰包里没半枚铜钱。再说他也不需要钱,吃住都是丐帮的福利。
所以对于他来说,要买到一串糖葫芦,是多么的困难。
或者说,纯粹因为郭襄,他才找钱买的这糖葫芦。
东西不算什么。
但那份情谊。
万金不换。
“鲁伯伯……”
郭襄蹲在地上,将祭品摆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油纸灯的光晕里,她仿佛又看见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掌揉她的头发,说:“襄儿别怕,有鲁伯伯在。”
可现在,他不在了。
哭声断断续续,混着窗外的风声,在空荡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郭襄没注意到,庙门外的阴影里,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已盯上了她。
尼摩星潜伏在襄阳城已有数日。
这个来自天竺的高手,一直盯着郭府的动静,他不像金轮法王那般讲究章法,只信奉最简单的道理——杀了郭靖黄蓉最疼爱的小女儿,让这对铁打的夫妇乱了方寸,襄阳城的防线自会出现裂痕。
此刻,看着破庙里毫无防备的少女,尼摩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机会终于来了,便像毒蛇般窜了出去。
“小丫头,你的死期到了!”
暴喝声惊得郭襄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来,独眼中满是杀意。
她虽年幼,却也经历过不少凶险,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短剑,一式郭靖教的原始“越女剑法”刺向对方心口。
可这仓促的一剑,在尼摩星眼里如同儿戏。
他左臂一格,轻易荡开短剑,右掌带着刚猛的劲风拍向郭襄面门。
郭襄急忙侧身躲闪,脚下却被干草绊了一下,踉跄着后退。
不过三招。
尼摩星的铁爪已扣住了她的肩膀,剧痛让郭襄几乎握不住剑。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布满老茧,指甲泛着青黑,显然淬了剧毒。
“爹!娘!”
郭襄绝望地呼喊,眼泪再次涌出。
就在这时,破庙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放开我妹妹!”
一道红影如闪电般掠过,伴随着清脆的破空声,数道剑光直刺尼摩星后心。
尼摩星大惊,下意识地松开郭襄,回身格挡。
可他刚看清来人是郭芙,对方的剑已如雨点般落下。
那是郭芙一直苦学勤练的南山无敌剑法。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套剑法名字狂妄,此刻在破庙里,却显露出惊人的霸道。
剑光时而如南山劲松,刚猛无俦。
时而如山间流泉,灵动迅捷。
郭芙的身影在灯影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尼摩星的破绽,逼得他连连后退,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郭襄瘫坐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听黄蓉说姐姐在古墓派学武,剑法很不错,却从未想过竟厉害到这般地步。
“噗嗤!”
一声轻响,郭芙的长剑已然不经意间穿透了尼摩星的咽喉。
这位曾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天竺高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
他早前曾知道,郭芙就是个草包美人。
没想到这十几年下来,那个他心目中的草包美人武功竟然进步到了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