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甚至会离你远一些。
之所以如此,是这个时代的错。
南宋的世道对女子太过苛责。
李清照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子,为了挣脱不幸的婚姻,不惜以坐牢为代价。
穆念慈见过太多女子被当作货物般买卖,见过太多寡妇在流言蜚语中艰难求生。
所以她宁愿带着杨过在牛家村的破屋中艰难度日,靠给人浆洗衣物换几文铜钱,也不愿轻易托付终身。
杨康留给她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甜言蜜语消散后,只剩孤儿寡母在世间飘零。
她独自咽下分娩的剧痛,在寒冬腊月里典当最后一件干净完整的衣裳换米粮,用单薄的身躯为杨过遮风挡雨。
那些暗夜里偷偷落下的泪水,早已将她的心淬成了坚硬的铠甲。
而今,看着我真正对着她的儿子好。
终于让她解冻那颗已经冰封了的心。
其实。
当初。
如果不是我救了她的命。
不是我以内力护住心脉。
我们长时间这样肌肤相亲。
她也不会打破心防,最终选择嫁给了我。
就这,她也犹豫了好久。
期间还有小杨过在吹枕头风。
现在她至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过儿,少吃点。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掩不住眼底的疼惜。
少年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塞满栗子的松鼠,含混不清地应着,手里却还攥着半个肉粽不肯松。
我笑着打趣:瞧瞧这小肚子,再吃可装不下南湖菱、文虎酱鸭了。
杨过顿时瞪大眼睛,肉粽悬在嘴边僵住,委屈巴巴的模样逗得穆念慈笑出声,抬手轻轻捶了我一下。
这一捶带着温度的力道,让我心头微动。
吩咐伙计打包时,穆念慈欲言又止的神情,与杨过欢呼雀跃的样子相映成趣。
她总这般,将自己的需求藏得很深,深到连年幼的杨过都以为母亲永远不饿。
直到某个寒夜,少年被母亲肚子里的肠鸣声惊醒,才发现蜷缩在旧棉被里的穆念慈,正把最后半块硬馒头掰成碎末,哄他吃下。
谢谢爹!
杨过脆生生的童音撞进耳膜,让我恍惚间竟有些鼻酸。
他晃着脑袋,辫子在脑后欢快地甩动,眼中闪烁的星光比南湖上的渔火更亮。
我忽然想起郭靖在襄阳城头高呼侠之大者的模样,那声呐喊曾如惊雷,劈开了杨过心中的迷雾。
而此刻,在这烟火缭绕的酒楼里,在一碗温酒、十个肉粽的寻常光景中,新的种子正在悄然生长。
穆念慈安静地收拾着食盒,发间的木簪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总说牛家村的月光最干净,却不知自己眼底流转的温柔,早已胜过万千月色。
我望着这对母子,忽然意识到命运的奇妙——当年那个在比武招亲台上倔强的少女,如今已在岁月里淬炼成坚韧的母亲;而这个曾在破庙中挨饿的孩童,或许将走出与原着截然不同的江湖路。
夜风穿堂而过,送来南湖的水汽。
杨过蹦跳着去看街边的糖画摊,穆念慈快步跟上,裙裾扫过青石板。
我望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忽然期待起明日的朝阳。
江湖路远,谁又能说清,这烟火人间的温暖,不会孕育出另一段侠骨柔肠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