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妈妈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眼中满是无奈。
这些话,饱含着香君妈妈的苦心,可此刻的李香君哪里听得进去。她别过脸去,冷哼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董小宛苦笑着打圆场:“妈妈说得在理,我来劝劝香君妹妹。”
香君妈妈长舒一口气,无奈道:“那你们聊,我实在累坏了,去歇会儿。”说完,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大厅。
待香君妈妈离开,李香君满脸倔强:“让你见笑了。我坚信清者自清,左良玉造反,和侯郎能有什么关系!”
董小宛犹豫片刻,缓缓走到李香君身边,轻声道:“侯恂老大人曾保荐过左良玉,朝廷邸报上有记载。”
说完,她担忧地看着李香君,不知道这番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董小宛的一番话,让她握着茶杯的手瞬间僵住,茶水微微晃动,险些泼出。
董小宛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婉转却清晰:“香君,你有所不知。当年,左良玉在辽东战场浴血奋战,侯大人独具慧眼,对他极为看重与赏识。这一文一武,堪称佳话。后来,左良玉兵败,朝廷震怒,欲将其问罪。生死存亡之际,侯大人挺身而出,凭借一己之力,力保左良玉。虽说左良玉后来行事有些飞扬跋扈,可对侯大人家,始终心存敬畏,从未有过丝毫冒犯。这些事,早已在江湖与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
李香君乃聪明伶俐之人。
她当然知道董小宛是把事说得漂亮。
哪有什么浴血奋战。
哪有什么独具慧眼。
其实就是侯老大人在辽东看上了左良玉,二人做了一番玉树后庭花。
于是这就有了交情。
左良玉在剿匪中不利,原本是要被朝廷问罪,侯恂因往日的交情说了话。
加深了二人之间的联系。
现在朝廷平了左良玉,这是翻了从前旧账了。
李香君双眉紧蹙,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向来只关注侯方域,对朝堂之事极少上心,万没想到左良玉这臭名昭着的反贼,竟与侯方域的父亲侯恂有着这般纠葛。
此刻,她仍心有不甘,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侯恂大人的作为,与方域又有何干系?方域心地纯善,不应受此牵连。”
董小宛望着李香君,眼中满是怜惜,无奈又轻叹了一声,烛火晃动,在舱壁上映出两人修长的影子 ,仿佛这场复杂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帷幕。
雕花窗棂透进几缕昏黄的光,李香君手中的团扇无意识地轻摇着,本因自己烦心事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瞥见董小宛略显疲惫的面容后,瞬间舒展。
她心思一转,将自己的事暂且放下,满心担忧起身旁的好友来。
“小宛姐,”李香君轻唤一声,声音温婉又带着关切,“你最近为了冒辟疆到处奔走,费尽心血,事情可有眉目了?”
董小宛闻言,嘴角泛起一阵苦笑,神情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她抬手轻轻捋了捋鬓发,缓声道:“我已寻到了门路。只是这世道复杂,变数太多,我也只能盼着,应该……不成问题吧。”
李香君眼眸瞬间一亮,急切地向前凑近,裙摆随之轻轻晃动:“是什么门路,姐姐快教我!说不定也能救方域于困境。”
董小宛笑容愈发苦涩,心中深知这门路并非光彩之事,却又实在别无他法。
在李香君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无可奈何,只得随意讲述了一番。
听完后,李香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美目之中满是不悦:“姐姐怎么求到了这等奸佞的头上?与其这般,还不如找柳姐姐帮忙!”
董小宛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无力与绝望:“妹妹,你想得太简单了。上一次,我们是托了寇白门的关系,费尽周折才见到柳姐姐。如今时过境迁,你我二人,怕是连柳府的门都进不去,又谈何去见柳姐姐?进不去门,又能做什么呢?”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出这份无奈与悲凉 。
董小宛终是走了。
董小宛离去后,秦淮河畔似蒙了一层黯淡的纱。
李香君深知事态紧急,精心收拾好衣裙,对镜细细梳妆。她的眼神透着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完成装扮后,便抬脚迈向保国公府——她要去见寇白门。
寇白门虽身为秦淮歌妓,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豁达心胸,行事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豪气。
当初,她嫁给保国公朱国弼,凭借这层身份,成功叩开了柳如是居所的大门。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寻常人连柳府的门房这关都难以通过,若无事先通报,根本无法见到柳如是本人。
而有了寇白门牵线,事情便有了转机。正因如此,李香君在这紧要关头,第一时间想到了寇白门。
李香君怀着焦急的心情赶到保国公府,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