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挂在树梢,把天云峰照得银白一片。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落在洞府门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教徒弟真的很累。
尤其是那几个笨蛋徒弟......
她明明记得,当年她跟着老宗主学习时,那可是一点就通的,根本不需要师尊多操一点点心。
可这几个笨蛋,怎么教都教不会呢?
这也是陆展云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多收亲传弟子的主要原因。
实在太累了。
以前,她也曾一度想把主峰发扬光大的。
可现在,她觉得,只要勉强能把主峰的脉系传承下去,那就可以了。
受不起那个气。
多收一个,起码折寿十年...
此时,陆展云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
那是她路过宗门集市时,特意去买的。
今天把小丫头一个人撵走,那个小气玩意儿,眼下还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娃娃嘛,一个巴掌一颗糖,该哄还是要哄哄的。
她推开洞府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然后,愣住了。
陆双双一个人趴在玉桌上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玉椅里,像个小团子。
脑袋枕在胳膊上,小脸朝外,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陆展云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真的好可爱,好乖......
那一刻,陆展云的心都软了,忽然有些自责。
今天真的不该又凶她。
她一定是等自己等睡着的。
这小丫头,嘴上凶巴巴的,可每次她晚回来,她都会等。
陆展云轻轻俯下身子,在小丫头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准备放到寒玉床上。
不料,刚刚将那小团子抱起,这小丫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迷迷糊糊的,还没从睡梦里完全醒过来。
“娘,我们要成仙了!”她嘟囔着。
陆展云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迷迷糊糊的小东西:
“对,睡仙。”
“不是,不是睡仙!”
陆双双急忙摇头,摇得两个小揪揪直晃:“是真仙,真的!”
她把脸埋进陆展云胸口蹭了蹭,又抬起头:
“娘,你放我下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
修炼洞府内,夜已深沉。
月亮从窗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可母女俩还没休息。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几乎碰在一起,低头研究着《天衍阵诀》。
陆展云的手指沿着那些古老的文字缓缓移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陆双双趴在旁边,下巴搁在桌沿上,眼巴巴的看着她。
“本尊也曾听穆师叔说过《飞仙阵》的事。”
陆展云感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老头子找了这阵法一辈子,却没想到,它居然就在云梦泽,真是造化弄人。”
陆双双眨巴着大眼睛:“不会吧,穆爷爷从来没去云梦泽考察过吗?”
“考...考察?”陆展云被这个词逗笑了,“你是说他没有去看过吧?”
她摇摇头:“那传送阵巨大无比,整个云梦泽也只不过是它的阵眼罢了,若非韩迭,谁会注意到它?”
陆双双惊呆了:“什么?整个云梦泽就只是一个传送阵的阵眼?那这个传送阵得多大啊?”
陆展云微微一笑:“大得超乎想象。”
陆双双掰着手指算了算:“所以,它一定很难催动吧?”
陆展云指了指《天衍阵诀》翻开的那一页:“喏,这上面不是写着吗?需要用法则之力才能催动,不是我们下界的修仙者能觊觎的。”
陆双双皱起小眉头:“怎么又是法则之力?寒大叔送我的剑,也要法则之力,这法则之力到底是什么啊?”
陆展云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解释这种高深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飞剑能飞吗?”她问。
陆双双点点头:“因为有灵力驱动呀。”
“那灵力从哪儿来?”
“从灵石里来,也从天地灵气里来。”
“那天地灵气又从哪儿来?”
陆双双想了想:“从灵脉里来?”
“灵脉又从哪儿来?”
“从...从母脉里来?”
“母脉又从哪儿来?”
陆双双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展云笑了:“天地初开之时,混沌一片,后来混沌分化,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这清浊之分,用的就是法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