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把整个大乾王朝。乃至这万里锦绣江山。”
“全都当成了自家随意进出的后花园。”
“而满朝文武皇亲国戚。”
“竟然瞎子一样活了这么多年毫无察觉。”
强烈的屈辱感与危机感。让这位将天下视为棋盘的公主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皇权博弈不过是几只蝼蚁在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
蓝慕云换了个姿势。
舒舒服服的靠在冷月结实匀称的大腿上。
新晋的冷血杀神此刻非常称职的充当着人肉靠背。右手反握着那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血色长剑。如同一头护主的孤狼般警惕的环顾四周。
蓝慕云眯起眼睛打量着半空中那张触目惊心的天罗地网。
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狂放的弧度。
“这哪里是什么不入流的邪教。”
“这分明是组织架构严密的专业团队。”
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毫不在意的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沫。
“临死前还体贴的给咱们把全服地图都给开了。”
“这金袍使者当真是个大善人。”
这番没心没肺的混账话落在众人耳朵里。
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
因为在这张足以绞杀众生的巨大网络面前。她们方才那场拼尽底牌才换来的惨胜。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只不过是拔掉了这张网上。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一根微小倒刺罢了。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蓝慕云的识海深处。突兀的响起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人类情绪波动的沧桑声音。
“莫看了。”
“这不过是一张最底层的外围据点图罢了。”
是凌清寒。
这个一直潜伏在蓝慕云识海最深处。来历神秘且一直装死的古老残魂。终于在这个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开了金口。
蓝慕云直接闭上眼睛。在识海的虚无空间中与这个老怪物展开对话。
“怎么。”
“听你这口气。老家伙竟然认识这个躲在阴沟里的劳什子教会。”
凌清寒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冽嘲弄。
“自然认识。”
“一群给天道当狗。还把这狗链子当做无上荣光的杂碎罢了。”
“方才被你用混沌之气抹杀的那个金袍。”
“在教会的庞大体系里。顶多算个跑腿打杂的底层接引员。他的唯一任务只是四处搜寻神鼎的下落。并且在必要时刻用性命布置召唤阵法。”
“纯粹的消耗品。连核心秘法都不配修习。”
凌清寒的残魂在识海中一阵剧烈翻滚。幻化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威严轮廓。声音变得肃杀。
“你们现在真正该小心的。”
“是方才那块道标碎裂前提到的。”
“巡察使。”
蓝慕云在识海里挑了挑虚幻的眉毛。
“很能打。”
“比单纯的能打要麻烦千百倍。”
凌清寒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接引员只是无脑的工具。而巡察使。则是那只握着工具并负责制定杀戮规则的黑手。”
“每一个被唤醒的巡察使。都拥有直接调动其辖区内所有明暗据点和狂热信徒的绝对权力。”
“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跟你们这帮蝼蚁肉搏。”
“只要他锁定了你们的气机位置。整个大乾王朝。甚至那些你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都会在瞬间倒戈。变成一台永不疲倦的绞肉机。”
“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不再是某一个单打独斗的绝顶强者。”
“而是这张庞大网络上。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千军万马。”
蓝慕云猛的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底深处。那股属于反派的疯狂不仅没有因为这份警告而减退半分。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夺目。
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天下根深蒂固的权力法网。
这才是真正的大反派该接的顶级活计。
整天在京城里跟那几个蠢笨如猪的皇子争夺一把木头椅子。格局终究是太小了。
“苏媚儿。”
蓝慕云突然抬高音量。打破了周围沉闷压抑的死寂。
“把眼睛睁大点。”
“这破图马上就要散摊子了。”
苏媚儿闻言浑身一颤。毫不犹豫的加大了本命妖力的输出。
半空中的光幕开始剧烈的抖动扭曲。图上那些代表着据点联系的血红丝线开始一根接一根的崩断瓦解。
地上的黑色粉末显然承受不住这种狂暴逆向的榨取。开始发生不可逆转的自毁反应。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