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演这一出戏,目的有三。
其一,是向他“示弱”,表明自己现在无依无靠,需要他的保护,从而降低他对自己的戒心。
其二,是“试探”,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篡位”这个最敏感的问题摆上台面,想看看他这位新晋的摄政王,究竟会如何对待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君主。
其三,则是“索取”,索取一个承诺,一个能让她和她弟弟,在这场滔天巨浪中安身立命的承诺。
这是一种极为聪明的政治姿态,将进攻藏于防守之下,将索取隐于哀求之中。
“蓝哥哥……”昭阳公主见他沉默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茶,心中的不安开始加剧。这份不安,倒有七分是真的。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走上前,绕过石桌,站到蓝慕云的身侧。然后,她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拉住了蓝慕云的衣袖。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在尊卑森严的皇家,这几乎是一种以下犯上的僭越。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它又是一个少女在极度恐惧中,下意识寻求依赖的本能反应。
“我好怕……”
她低声呢喃,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音未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再也承受不住重量,顺着她洁白细腻的脸颊,悄然滑落。
这滴泪,落得恰到好处。
它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落在石桌上,而是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了蓝慕云放在桌沿的手背上。
那滚烫的温度,仿佛带着她所有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灼烫了他的皮肤。
一直不动如山的蓝慕云,终于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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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温热的拇指指腹,轻轻地、温柔地,为她拭去了脸颊上那道新鲜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龙清月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茧划过自己肌肤时,所带来的、一阵战栗的触感。那干燥的温度,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我在,”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压下一切风浪的力量。
“谁也伤害不了你们。”
这句承诺,让她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但还没等她完全放下心来,蓝慕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只需要相信我,”蓝慕云依旧保持着为她拭泪的姿势,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然后,听我的话,就能永远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公主。你的弟弟,也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皇帝。”
他的语气,前半句是情人间的低语安抚,后半句,却是上位者不容辩驳的命令。
他没有否认自己是“狼”,更没有解释自己会不会“篡位”。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她这场游戏的规则。
她的命运,以及她弟弟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顺从,则生;忤逆,则亡。
这温柔的强势,这包裹在温情之下的绝对掌控,让本就对他充满复杂情感的龙清月,心中剧震。
她明白,这场试探,她赌赢了,却也……赌输了。
她赢得了他的“保护”,却也彻底失去了与他平等博弈的资格。
他需要她,需要她这张皇室的“脸面”,需要她这个“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来为他的统治增添最后的合法性。但他不需要一个盟友,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美丽的、能替他安抚天下的……传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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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清月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指。
她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敛衽一礼,那姿态,标准得可以写进皇家礼仪的教科书。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脆弱、恐惧和泪痕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属于公主的、清冷而高贵的镇定。
“清月,明白了。”
她不再是那个向“蓝哥哥”哭诉的少女,而是变回了那个能与摄政王对话的、清醒的昭阳公主。
蓝慕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只是,光稳住朝堂还不够。”昭阳公主没有再纠结于刚才的胜负,而是立刻展现出了自己作为“棋手”的价值。她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亮的凤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朝堂之外,那些士子文人的口诛笔伐,比刀剑更伤人。他们视你为国贼,视你父皇的遗诏为矫诏。蓝哥哥,你需要一支笔,一支能为你书写‘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