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皇生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玄晶墙壁上,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出鲜血。他惊愕地抬头,对上女帝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泪光的眼眸,那里面深沉的失望和痛楚,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太让本座失望了!”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强忍着巨大的悲恸。她狠狠瞪了皇生一眼,又扫过僵在原地、酒意瞬间化作惊恐的魅影,再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回了自己的静室。
厚重的玄晶门轰然关闭,隔绝内外。
静室之内,再无外人。素心女帝扑倒在冰冷的云床之上,将脸深深埋入玄色的锦被中。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千年的修行,万载的孤寂,好不容易萌生的一丝温暖与寄托,竟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崩塌。那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痛在她的心上。
殿阁内,死一般的寂静。魅影的酒意彻底被恐惧驱散,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捂着红肿脸颊、眼神空洞绝望的皇生,又望向紧闭的静室大门,心中充满了悔恨与后怕。
“我…我…”魅影声音颤抖,一步步挪到静室门口,“噗通”一声跪下,“娘娘!娘娘恕罪!是奴婢!是奴婢酒后失德,鬼迷心窍!是奴婢借着酒劲儿…勾引皇先生!
皇先生他…他严词拒绝了奴婢!他真的没有半分非分之想!是奴婢该死!娘娘…要罚就罚奴婢吧!求您不要…不要责罚皇先生!他是冤枉的!”
魅影带着哭腔,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喊了出来,字字泣血,句句真切。
静室内,素心女帝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外面魅影的哭喊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不是他?是魅影…酒后失态?而他…拒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是释然?是庆幸?还是更深的自责?误会如冰雪消融,而那份被压抑的情愫,却在冰消雪释后,如同被春雨滋润的种子,瞬间破土而出,变得更加强烈而清晰!
误会解开后,素心女帝对皇生的态度悄然变化。那份欣赏与情愫不再掩饰,化作日常细微处的关心。她开始更多地询问他的过往。
一日,她屏退左右,只留皇生于静室。幽蓝的观尘镜下,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皇生…本座…我,想听听你家里的事。你…在阳间,可还有…牵挂?”她问得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骊珠。
皇生心中一痛,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被勾起。他垂首,声音低沉而沙哑,将自己潦倒书生、受尽妻子兰室羞辱背叛、最终走投无路进入地府的种种屈辱,缓缓道来。说到最后,他已是眼眶泛红,强行忍住屈辱的泪水。
“曹县…皇家庄…”素心女帝默默记下了地址。她看着眼前这个饱经磨难却依旧坚韧忠厚的男子,心中的怜惜与爱慕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一定要去看看,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地方!
翌日,素心女帝收敛神光,幻化成一个衣着朴素、挎着针线篮子的中年妇人(小贩模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府,循着皇生的记忆来到了曹县皇家庄。
村口那棵熟悉的歪脖子老槐树还在,只是皇生家那破败的院落早已换了主人——正是那个抢走兰室、羞辱皇生的贾财主家!朱门大户,气派非凡,与记忆中皇生的寒酸居所天壤之别。
素心女帝的心沉了下去。她挎着篮子,装作贩卖针线的妇人,走上前去叩门。一个衣着光鲜、小腹微隆的妇人挺着肚子走了出来,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风韵,正是兰室!只是那眉梢眼角,堆满了富足生活带来的骄纵与刻薄。
“卖什么的?”兰室语气不耐,目光挑剔地在素心女帝的竹篮里扫视。
“夫人看看,上好的绣花针,五彩丝线…”素心女帝压下心中厌恶,努力扮演好角色,心中却在冷笑:这妇人,怀着别人的骨肉,享受着不义之财,可曾想起过被她逼入死路的发夫?
就在她假意挑选针线,准备离开之际——
“啪嗒!”一声轻响。
一把折扇,突然从素心女帝幻化的妇人袖口中滑落在地。扇面用料普通,但扇骨却是上好的湘妃竹,扇面上是皇生当年亲手绘制的墨竹图,旁边题着他清秀的小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当年皇生送给兰氏的定情信物!
被皇生视若珍宝,更是他当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聘礼!素心女帝在地府皇生静室角落的旧物箱中看到,心有所感,便悄悄收了起来,不想此时竟不慎掉落!
兰室的目光瞬间被地上的扇子吸引。当她看清扇面上的墨竹和题字时,脸色骤变!那熟悉的字迹,那代表着她不堪回首过往的信物!她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一步,尖叫道:“这…这是哪里来的?”
贾财主闻声从内堂踱出,肥硕的身躯带着一股油腻的气息。他顺着兰室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