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你怎么能忍心再怪她呢?”
“怪她,我当然要怪她。我不仅要怪,我还要恨我,恨她从来都舍不得打我,我恨她对我太溺爱,我恨他为了我把她冻死,我恨她,我一直都恨他,我恨他从小太宠我,恨他为什么不好好教训我。奶奶,我从来没有听过你的话,我总是顶撞你,我,从来没有孝顺过你。
奶奶,你为什么不狠狠打我一顿,在小时候前额撞向青砖的瞬间,我多盼念那双皱巴巴的手能伸过来捧住我的脸。说裴儿不疼,奶奶给你吹吹”裴蛮心中哀伤,牢房里只有传堂风在嚎,像极了我被判死刑。
那夜,裴蛮跪在监牢的哭声,三代单传的独苗,终究成了裴家坟头最脏的土。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去下头跟奶奶团聚,抱着这样的念想,等待求决的日子倒有了盼头。最可心的还是莲儿,挺着肚子,日日来探监。还要全在草席上给我的脚镣缠布条。那日我忍不住问她:“若没有这档子事儿,她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只想嫁一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他每天一早下田,到时候回家,我在家煮好饭等他,他一定能把家管得井井有条,灶台擦得照人影,米缸总飘着新古香。再生一群滚着泥巴的娃娃,就像那刚收藏的麦粒似的,挨个儿蹲在门槛上爬,饭大的带小的,摔了跤都不哭,拍拍灰就追着鸡崽子跑”莲儿莞尔一笑,温柔的诉说心中曾经的幻想。
真想过一天那样的日子,听孩子奶声奶气喊声爹,可惜来不及了,县太爷的周笔已然圈定了我的死期,裴蛮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行刑前夜,牢头放了莲儿进来陪着我。
“这一夜最好能像一辈子那么长。你说过,哪怕只有一天一夜,都是一生一世,原来人活一世,真能拿一天当一辈子过”裴蛮拥吻着莲儿对着铁窗外的月色深情地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