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伤了胳膊,一个腿上划了道口子,还有一个额角擦破了皮,渗着血丝
“殿下……”三人要行礼
朱雄英摆手止住,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伤
“李郎中”他回头唤道
老郎中早背着药箱过来了,麻利地给三人清洗、上药、包扎
动作熟稔,显然是做惯了的
“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李郎中包扎完,起身道
朱雄英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辛苦”他说得简单
三人却挺起胸膛:“为殿下效力!”
“不是为了我”朱雄英语气平静
“是为了曹县这几万百姓”
他顿了顿
“你们先下去歇着,工钱照发,养伤期间,伙食加倍”
“谢殿下!”
三人互相搀扶着退下了
朱雄英这才转身,走向那几十车木材
天已蒙蒙亮,晨光熹微,照着粗粝的木料。松木、杉木,都是碗口粗细,长两丈有余
正是打桩筑堤的好材料
刘老头早已围着一辆车转了好几圈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木料,嘴里啧啧有声
“好料!都是好料!”他激动得胡子直抖
“殿下,这些木头,够咱们堵口子了!”
“够堵多宽?”朱雄英问得直接
“三十丈的口子……”刘老头在心里飞快估算
“这些木头,加上咱们自己砍的,够了!够了!只要人手跟得上,十天,不,七天!七天就能合龙!”
“人手你不用担心”朱雄英说
“曹县能动弹的青壮年,全归你调遣”
“那敢情好!”刘老头眼睛亮了
“殿下,您就看好吧,老汉这回,一定把这口子给堵上!”
“刘师傅”朱雄英看着他
“这河,不只要堵上口子”
刘老头一愣
“要治本”朱雄英语气认真
“您之前说的分洪渠,疏浚河道,那些图纸,我看了,可行,等这次堵上口子,灾民安置好了,咱们就着手干”
刘老头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有些热
治河治河,他治了一辈子,都是在哪儿破了补哪儿,从没人跟他说过“治本”
“殿下……”他声音有些哑
“去做吧”朱雄英拍拍他的肩膀
“需要什么,跟韩县令说,跟我说,都行”
“是!”
刘老头用力点头,转身就吆喝起来
“都愣着干啥?卸车!按大小长短分堆!会木匠活的,过来!”
人群动了起来
灾民里本就有不少手艺人,木匠、泥瓦匠、铁匠……之前是没材料
现在看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木材,心里那点活气儿又被点燃了
朱雄英看着逐渐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稍稍安定
他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木棚下,周令仪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核对账册
“殿下”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
“木材一共运回三千七百根,长短粗细都登记了,另外……”
她压低声音
“从木场账房‘拿’回来的银两,清点完了,一共两千四百两,还有几件金器,估摸着值个五六百两”
朱雄英在桌对面坐下,拿起账册翻了翻6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辛苦了”他说
周令仪抿嘴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核对
晨光透过木棚的缝隙洒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金
朱雄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有她在身边,真好
这念头来得突然,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赶紧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韩县令呢?”
“去安排人了”周令仪头也不抬
“刘师傅要一千五百人,韩县令去灾民里挑了,都是些有力气、肯干活的”
正说着,韩文清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殿下!”他脸上带着兴奋
“人挑好了!都是壮劳力!刘师傅已经开始分工了!”
“好”朱雄英站起身
“走,去看看”
堵口子的工地,就在黄河决口处下游半里
这里地势稍高,水流相对平缓,适合作为合龙的起点
朱雄英到的时候,刘老头已经指挥着几百号人,在岸边打下第一排木桩
木桩是碗口粗的杉木,一头削尖,几个人合力抱着,喊着号子往河床里砸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河滩上回荡
水很急,木桩很难固定
刚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