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榜文上写吗？通晓实务者——人家要的是会做事的人，不是只会背书的书生！”
“可这也太……太胡闹了吧？”
“胡闹？我看未必，陈国公和楚国公都加了太子太傅，这事八成是他们撺掇的，那两位什么作风？务实！要我说，这是好事！朝廷里那些老爷，有几个懂实务的？”
议论纷纷，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看热闹的
但不管怎么说，榜文贴出去了
应征的人，还真不少
第一天，东宫门外就排起了长队
各色人等都有
穿长衫的秀才，穿短打的工匠，皮肤黝黑的农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背着药箱的郎中
负责接待的是东宫的一个老太监
姓王，五十来岁，做事稳妥。他按朱雄英的吩咐，先登记，发号牌，约好考核的时间地点
考核设在东宫偏院
院子很大，临时搭起了几个棚子
每个棚子考核一个方向：水利，农事，工造，航海，算学，医术
考官是朱雄英亲自挑的
水利方面，请了工部一个老河工，姓刘，治河三十年了，经验丰富
农事方面，请了皇庄的一个老农，姓赵，种了一辈子地，什么庄稼都侍弄过
工造方面，请了工部的一个大匠，姓孙，参与过南京城墙的修筑
航海方面，请了海事学堂的杨教习
算学方面，请了户部的一个老账房，姓钱，算盘打得噼啪响
医术方面，请了太医院的一个太医，姓李，专治跌打损伤
这些人，都是实务经验丰富的老手，但没什么官职，也没什么名气
朱雄英挑他们，就是看中他们的“实”
考核很简单
不考文章，不考经义，就考实际能力
考水利的，给一张河图，让你指出哪里容易溃堤，该怎么修
考农事的，给几样种子，让你说出是什么作物，该怎么种，什么时候收
考工造的，给一张简单的图纸，让你说出该怎么施工，用哪些材料
考航海的，给一张海图，让你标出航线，说说季风洋流
考算学的，给一本账册，让你核对，找出错漏
考医术的，给几个病例，让你开方子，说说怎么治
简单，直接，全是干货
来应征的人，有的胸有成竹，有的抓耳挠腮
那些有功名的秀才，多半在第一轮就败下阵来——他们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可问他们怎么治河，怎么种地，一问三不知
反而是那些工匠、农人，答得头头是道
朱雄英没露面，就坐在偏殿里，透过窗缝看着
王太监在一旁禀报
“殿下，今天来了八十七人，通过初试的，三十二人”
“嗯”朱雄英点头
“把通过的名单给我看看”
王太监递上名单
朱雄英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农人，有工匠，有账房，有郎中……就是没有秀才
他笑了笑，把名单放下
“明天继续”
考核进行了五天
五天里，东宫偏院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通过初试的，有百来人
朱雄英亲自面试，又筛掉一半，最后留下五十人
这五十人，就是太子府第一批“实务属官”
没品级，没官职，暂时只算“聘用”
但朱雄英说了，干得好，将来有机会转正，甚至外放为官
消息传出去，朝堂又炸了
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在朝会上痛心疾首
“陛下！太子年幼，被奸佞蛊惑，竟招纳匠人、农人为属官！此乃败坏纲纪，有辱斯文！请陛下严查！”
朱标坐在御座上，脸色平静
“太子招属官，是他的事，朕不干涉”
“陛下！”礼部尚书急了
“祖宗之法，东宫属官须从科甲正途选拔！如今太子招纳这些杂流，成何体统？！”
“祖宗之法？哪个祖宗？”朱标抬眼：“要是太祖的话，我一会就过去问问，问问他同不同意，要是其他祖宗……那你就去亲自问问！”
礼部尚书被噎得说不出话
朱标摆摆手：“此事不必再议，太子既已开府，属官任用，由他自决”
朝会不欢而散
下朝后，朱标把朱雄英叫到乾清宫
“你招的那些人，朕看过了”朱标说
“确实都是实务干才，但你要记住，朝中非议不会少，你得有准备”
“儿臣明白”朱雄英躬身
“儿臣不求他们理解，只求能做点实事”
朱标点点头，脸上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