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河和我这些年,用相机拍下的一些画面,我挑了些能看的,洗出来了”
朱高燧接过铜盒,入手微沉
他打开一条缝,抽出一张,愣住了
那是张黑白影像,但异常清晰
画面是几年前的一个秋日,燕王府的院子
老槐树下摆着席面
老朱棣坐在主位,举着酒杯,脸上带着笑
围坐着的,是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还有陈飘,楚河,蓝玉等人
连朱雄英都在角落里探头探脑
照片边缘,甚至能看到蓝挽歌和伊难珠坐在另一桌的侧影
朱高燧的手指有些抖,他又翻了几张
有老朱棣穿着短打,在船厂里指着龙骨对工匠说话的
有他蹲在江边,拎着条小鱼,对着镜头一脸莫名其妙
旁边楚河咧着嘴笑的
有他在大本堂外,背着手看朱雄英比试木剑,夕阳给他身影拉得很长
甚至还有一张,是他某次喝多了,靠在椅子上打盹
陈安那会儿还是个奶娃娃,爬到他膝盖上,伸手去揪他胡子……
画面无声,却仿佛能听到当时的喧闹的江风,工匠的敲打,孩子的笑声
朱高燧眼圈猛地红了,他紧紧攥着那张家宴的照片,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放进去吧”陈飘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留个念想”
朱高燧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铜盒放在箱内一堆图纸的上方
还找了块软布垫好,生怕磕碰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集装箱
这个箱子,按照之前的商议,留给“其他人”,放些代表身份或心意的东西,不拘一格
朱标没有亲自拿什么大件,他只让内侍送来一个紫檀木长匣
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绸缎
他亲手将绸缎展开,上面是他亲笔书写的一封信
字数不多
“四弟,见字如晤,此间数年,恍如一梦,兄知你志在四海,心系千秋,归去之后,望善自珍重,勿以旧事为念,天下甚大,江山甚重,然兄弟之情,亦在肺腑,望你保重身体,勿过操劳,兄,标”
没有盖印,就是一份纯粹的家书
朱标默默将信重新卷好,放入一个防潮的竹筒,密封,轻轻放进了c004箱内
马皇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从一个随身的锦囊里,取出几枚用红线缠好的铜钱
钱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她看了铜钱很久,才将它们放在那竹筒旁边
小朱棣看着那集装箱,犹豫了片刻
他身边的幼年朱高炽忽然挣脱他的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个东西,噔噔噔跑到箱子边,踮着脚往里放
众人看去,是一个粗糙的木头小马,大概是哪个手艺人随手做给孩子玩的,刀工稚拙
幼年朱高炽放完,又跑回来,拉住父亲的衣角,小声道
“给老老爹的”
小朱棣摸了摸儿子的头,最终,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质地普通,雕着简单的平安扣样式。他什么也没解释,将玉佩放在了木马旁边
楚河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微温的肉饼
“老爷子临走前那顿饭,我看他挺爱吃这个厨子做的饼,嘿,回去路上饿了垫吧垫吧,也算咱这儿的特产”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油纸包塞进箱角
伊难珠和蓝挽歌一起走了过来。伊难珠放了一个小小的
绣着草原纹样的护身符
是她从北元带来的旧物
蓝挽歌则放入了一把无鞘的短匕
匕身泛着幽蓝的光
是蓝玉早些年征战时的随身之物,简洁,锋利
陈飘最后走到了c004箱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更大的、更厚的密封铁盒
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数百张照片
除了给朱高燧那个铜盒里的“精选”
这里更多的是这些年的记录
海事总署衙门初建时的简陋门脸
龙江船厂第一根龙骨铺设时的热火朝天
“靖海”号试验舰下水时溅起的巨大浪花
满剌加港口初成,蕃商船只云集的盛况
水师士卒在甲板上操演炮术的瞬间
旧港街头熙熙攘攘的异域风情
甚至还有几张爪哇海战后,葡萄牙舰队狼狈转向远去的模糊远景……
有人的,有景的,有宏大场面,也有细微瞬间
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人物或事件
这是陈飘的“眼睛”看到并留下的,这个正在剧烈变化时代的一些切片
他一张张翻看,动作很慢
最终,他将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