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内外,皆言国不可一日无君,礼部也已多次上奏,请孤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来了!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诸王心中俱是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朱棣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周王,楚王等人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神色更加恭敬
朱标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平静地说道
“登基大典,已命礼部择吉日举行,今日召诸位弟弟回来,一是许久未见,心中挂念,二来,待孤登基之后,有些国策,也需与诸位通通气,早做安排”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首要一事,便是关于诸藩”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朱标口中说出时
诸王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连朱棣的指尖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朱标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大明立国之初,父皇封建诸子,镇守四方,以藩屏帝室,其意甚善,然,时移世易。如今北疆有陈,楚二位国公开互市,定草原,西域亦传捷报,边患大减,而诸藩坐拥重兵,据守要地,岁耗国帑无数,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亦非尔等之福”
他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语重心长
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如同寒冬里的冰锥,刺得诸王遍体生寒
“孤之意,登基之后,当行削藩之策”
朱标直接挑明了,没有任何迂回
“各藩护卫,需按新制裁撤,保留部分仪仗即可,封地政务,由朝廷派遣流官治理,藩王不得干预,藩王岁禄,朝廷会优渥供给,保尔等一世富贵尊荣”
他环视一圈,看着脸色发白、强自镇定的弟弟们,淡淡问道
“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我朱家子孙长远安宁。诸位弟弟,以为如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诸王低着头,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削藩!果然是削藩!
而且是要削得如此彻底!护卫,政权,甚至连干涉地方政务的权力都要收回!这几乎是要把他们当成圈养的富贵闲人!
楚王朱桢性子最急,脸上血色上涌
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周王朱橚用眼神死死按住
齐王朱榑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露,却也不敢率先发声
鲁王朱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蜀王朱椿眉头紧锁,显然也在艰难地消化着这个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燕王朱棣
在就藩的兄弟中,他实力最强,威望最高,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朱棣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愤怒,反而站起身
对着朱标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大哥所言,句句在理,高瞻远瞩,诸藩坐大,确非长治久安之策,臣弟北平府,愿第一个遵从新制,裁撤护卫,交出治权,唯望大哥登基之后,能念及骨肉之情,使臣弟能常伴母后膝下,享天伦之乐,于愿足矣”
他这番话
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完全是一副忠君爱国、顾全大局、并且对权力毫无留恋的样子
其他亲王都惊呆了!
他们想过朱棣可能会反对,可能会讨价还价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万万没想到,实力最强的燕王
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表态支持削藩!还愿意第一个执行
朱标看着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四弟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孤心甚慰”
有了朱棣带头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自废武功的姿态,其他亲王顿时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底气和理由
周王朱橚心中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连忙起身附和
“臣弟开封府,亦谨遵大哥之命!”
楚王朱桢咬了咬牙,也只能闷声道
“臣弟武昌府,遵命!”
齐王,鲁王,蜀王等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表示遵从
一时间,殿内竟是众志成城,一片拥护削藩之声
朱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好!都是好儿郎,深知家国一体之理!既然诸位弟弟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具体细则,待登基大典后,由兵部,吏部,户部共同拟定章程,再行颁布”
他语气轻松下来,仿佛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正事谈完,今日便在宫中设宴,咱们兄弟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谢殿下!”
诸王齐声应道,只是这谢恩声中,有多少是真心
有多少是无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