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雪化了一茬又一茬
西域的沙尘起了又落,大同互市已然成了北地最繁华的所在
连带着通往草原和西域的商路都热闹非凡
可应天城的陈国公府,却因男主人的长久缺席,显得格外冷清
直到这一日
这份冷清被一种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热闹取代
赵嫦要生了
这可是陈国公府的头等大事
府内,气氛更是凝重
陈强国此刻在自己古色古香的府邸里
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产房外间的花厅里来回踱步
眉头拧成了疙瘩,双手背在身后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子里全是现代影视剧里那些古代生育的恐怖画面
什么产后感染,大出血……越想心越沉
“老陈,你晃得我眼晕!”
楚国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虽然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但不断抖动的腿肚子出卖了他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是空的,又没好气地放下
“我说,这都准备多久了?最好的稳婆,宫里退下来的妇科圣手都请了俩,还有小陈留下的那些药,不都备齐了吗?你慌个啥!”
刘芬白了自家丈夫一眼,没好气道
“你懂什么!女人生孩子,那就是过鬼门关!再好的准备,那也是古代!能跟咱们那儿比吗?”
她边说边伸长脖子往内院方向看
手里捏着的手帕都快绞成了麻花
花厅里,还坐着一圈重量级人物
以梁国公蓝玉此刻也是正襟危坐,毕竟是自己亲家母,该担心也要担心一下
主位上,马皇后倒是气度沉静,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啜饮着
她今日是微服出宫,特意来坐镇的
陈飘和楚河于国有大功,如今远在万里之外,她这个当皇后的
自然要替陛下和太子照看好他们的家眷
只是她微微蹙起的眉宇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景隆没跟大佬们挤着
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提溜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礼盒
早早地就蹲在了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旁边的石阶上
礼盒里装的都是上好的人参,鹿茸之类的滋补品
他也不嫌脏,就那么大剌剌地蹲着
正无聊间,两个半大少年在一群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从前院走了进来
正是皇长孙朱雄英,跟在他旁边,一脸好奇四处打量的,是湘王朱柏
李景隆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呦!雄英殿下,湘王殿下,您二位怎么来了?”
朱雄英认得李景隆,规规矩矩地还了半礼
“听闻陈哥母亲今日临盆,皇祖母在此,我与十二叔特来问安”
朱柏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好奇地指着李景隆脚边那一堆礼盒
“九江,你蹲这儿干嘛呢?还带这么多东西?”
李景隆丝毫不觉尴尬,反而颇为自得地拍了拍礼盒
“陈国公为国征战在外,臣岂能不来表示表示?这不,地方特产,给夫人补补身子!”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二位殿下是不知道,陈国公和楚国公在西边,那可是又立下泼天的大功了!听说一战就灭了什么白帐汗国好几千人,自个儿毛都没掉一根!啧啧,真是用兵如神啊!”
他这话半是吹捧,半是真感慨
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陈飘,楚河在西域又搞出了大动静
虽然具体战报还未传回,但零碎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李景隆这政治嗅觉和抱大腿的本能是一等一的
朱雄英听得眼神发亮
他对陈飘和楚河这两位大哥充满了崇拜
朱柏则更直接
“真的?那陈师和楚师什么时候回来?”
李景隆嘿嘿一笑
正要再吹嘘几句,内院里突然传来一声赵嫦压抑的痛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外间
花厅里,陈强国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煞白
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被楚国强和刘芬死死拉住
“老陈!你进去添乱吗?”
“是啊强国,稳婆和太医都在里面呢!你别慌!”
马皇后也放下了茶杯,温声道
“陈先生稍安勿躁,妇人生产皆是如此,吉人自有天相”
陈强国嘴唇哆嗦着
哪里听得进去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隔绝内外的门帘,仿佛要将它看穿
月亮门这边
朱雄英和朱柏也被那声痛呼吓了一